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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蒙神力開始擴散。
竊取！
灰白色的霧氣從龍泉山巔傾瀉而下，像是融化的雪水，無聲無息地漫過山道、漫過校場、漫過癱倒的人群。
霧氣所過之處，人的動作變慢了，眼神變空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們的身體裡被抽走。
存在感！
阿蒙在竊取他們的存在感！
一個禁軍士兵第一個被霧氣籠罩。
他的身體僵在原地，瞳孔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、空洞的、不屬於他自己的光澤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的聲音不再是自己的聲音：“阿蒙。”
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四個，灰白色霧氣以龍泉山為中心，向帝都的方向蔓延。所過之處，人一個接一個地變成阿蒙的載體。
他們的身體還在，記憶還在，但“自己”已經不在了，被阿蒙的存在取代了。
“每一個被轉化的人，都會成為阿蒙的一部分。”孫山的聲音在李耀身後響起，低沉而急促，“不是分身，不是傀儡，是‘阿蒙’本身。當整個大夏所有人都變成阿蒙的時候，就算克蘇魯親自降臨，也贏不了他。”
李耀想要動。
雷神神性催動，金色的雷霆在他體內炸開，試圖衝破阿蒙的威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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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股從山巔壓下來的古神之力像是無形的枷鎖，將他的靈識鎖死在泥丘宮中，將他的神性壓製在丹田深處。
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灰白色霧氣漫過他的腳麵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在被剝離，像是有人在用橡皮一點一點地擦去他的名字。
李耀咬緊牙關，饕餮之鼎的印記在手心發燙，但沒有用。
阿蒙的力量太強了，完整古神的力量，不是他現在能對抗的。
遠處，一道黑影從龍泉山側麵的密林中衝出，速度快得像是射出的箭矢。
緊隨其後的，是數十道同樣穿著黑衣的身影。
扣刀人逸天成衝在最前麵，彼岸二十九重天的氣勢全力爆發，灰黑色的神性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頭猛虎的虛影，朝阿蒙的方向撲去。
阿蒙甚至沒有轉身。
他抬起手杖，輕輕點了一下地麵。
古神威壓從山巔碾壓下來，像是一座無形的山，扣在逸天成的背上。逸天成的膝蓋猛地彎曲，腳下的青石板碎裂，他的身體被壓得彎了下去，像一張被拉滿的弓。但他沒有趴下。他的雙手撐在地上，指甲陷進石縫，血從指尖滲出。
身後的扣刀人精銳同樣被威壓按趴在地上，有人臉貼著泥土，有人四肢扭曲，有人咬著牙發出低沉的嘶吼，但沒有人能站起來。
逸天成抬起頭，看著山巔那道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，眼中滿是血絲。“阿蒙……你騙了所有人……”
阿蒙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“你是第一個在我麵前還能說話的凡人。不錯。趴著吧，我不殺你。你還有用。”
逸天成的身體被威壓按進了碎石裡，他的嘴唇在動，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。
灰白色霧氣繼續蔓延。
帝都的方向，城西、城南、城東，一片一片地被霧氣吞沒。百姓們從家門中走出來，眼神空洞，嘴裡念著“阿蒙”。
孩子、老人、男人、女人，沒有區別。
整個帝都，正在變成阿蒙的軀殼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金光從皇城的方向升起。不是暗金色的天子神性，是金黃色的、純粹的、帶著上古氣息的光芒。
光柱貫穿雲霄，將灰白色的天穹撕開一道口子。
雲層在金光中翻湧、退散，久違的陽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，照在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大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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