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玉嘴上不問，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那些北戎商人，阿征跟他們說北戎話。那些巷口賣糖葫蘆的、修鞋的，阿征說是“保護我們的”。還有那天晚上，那兩個闖進來的刺客，阿征徒手就把人殺了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這些事情串在一起，傻子都知道阿征不簡單。
長玉不傻。
但她選擇不問。
她爹說過，看人要看心。阿征的心，她知道。這一年多來，他待她怎麼樣，她心裡有數。不管他以前是誰，做過什麼，現在他是她男人，是樊家的贅婿。
這就夠了。
不過不問歸不問，該留的心眼，她還是留了。
打那以後，長玉多了一個習慣——不管走到哪兒，眼睛都四處瞄著。街上有生麵孔，她會多看兩眼。巷子裡有陌生人，她會記在心裡。賣東西的、要飯的、算命的，她都會留意一下，看看是不是常來的。
阿徵發現了，問她：“看什麼？”
長玉頭也不回：“看熱鬧。”
阿征沒再問。
但長玉知道他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彎。
那眼神裡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這天下午，肉鋪的生意淡下來了。長玉坐在門口，磕著瓜子，眼睛卻一直留意著街上的動靜。
巷口有個賣菜的老漢，是常來的，她認識。
拐角處有個補鞋的攤子，也是老麵孔。
再往遠一點，茶鋪門口坐著幾個喝茶的，也都是附近的街坊。
一切如常。
可長玉總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她說不清是什麼，就是……心裡有點發毛。
她站起來，假裝去倒水，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。
然後她看見了。
巷子對麵，有個賣糖人的，正蹲在那兒，手裡捏著糖人。可他的眼睛，沒在看手裡的糖人，而是往肉鋪這邊瞟。
長玉心裡一緊。
這個賣糖人的，她沒見過。
她端著碗，站在門口，又看了兩眼。那人的目光跟她對上，馬上移開，低下頭，專心捏糖人。
長玉沒動聲色，轉身回了鋪子。
阿征正在裡麵整理東西，看見她進來，擡頭看了一眼。
長玉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定，壓低聲音。
“巷子對麵，有個賣糖人的，沒見過。”
阿征的手頓了頓。
他擡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巷子對麵，那個賣糖人的還蹲在那兒，低著頭，捏著糖人。
阿征看了兩眼，收回目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長玉點點頭，沒再問，轉身去收拾東西。
阿征站在那兒，看著窗外，目光沉沉的。
他知道那人是誰。
不是舊部派來的。
是另一撥人。
收網的時候，到了。
晚上收攤回家，阿征出了趟門。
還是那個山坳，還是那三個人。
“將軍。”為首的舊部行禮。
阿征擺擺手，開門見山。
“今天那個人，是權王派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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