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征決定主動出擊。
那些北戎商人在城裡待了五天,該打聽的應該都打聽得差不多了。再不動手,他們就要走了。
第六天上午,他跟長玉說,要去買點皮毛。
長玉正在剁肉,聞言擡頭看他。
“買皮毛?你不是剛有件大氅嗎?”
阿征想了想,說:“給你買。”
長玉愣了一下,手裡的刀懸在半空。
“給我?”
“嗯。”阿征點點頭,“你那件棉襖,該換了。”
長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棉襖——還是她娘在世的時候做的,穿了三年,袖口磨得發白,裡頭的棉花都結塊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不用,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……那行吧。”她別過臉去,繼續剁肉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阿征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兩個人一起出了門。
客棧門口,那幾個北戎商人正在擺攤。
地上鋪著大塊的皮毛,黑的、白的、棕的,厚的薄的都有。旁邊還擺著幾筐藥材,鹿茸、人蔘、靈芝,都是好東西。
長玉看著那些皮毛,眼睛都亮了。她走過去,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一張白色的狐皮,毛又軟又滑,摸著就暖和。
“這個多少錢?”
那個北戎商人看了她一眼,用生硬的漢話說:“五兩。”
長玉的手縮了回來。
五兩……太貴了。
她訕訕地站起來,退到阿征身邊。
阿征卻沒退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蹲下來,拿起那張狐皮,翻來覆去看了看。然後他擡起頭,看著那個北戎商人,開口了。
他說的是北戎話。
長玉愣住了。
阿征的聲音不急不慢,說的那些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懂,但那語調、那語速,流利得跟說漢話一樣。
那個北戎商人明顯也愣了一下。他看著阿征,眼神變得警惕起來。
阿征又說了幾句,臉上帶著笑,像是在聊家常。
那個北戎商人的警惕慢慢放鬆下來,也笑著回應。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聊得熱火朝天。
長玉站在旁邊,像個傻子一樣,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她看看阿征,又看看那個北戎商人,再看看旁邊幾個湊過來的北戎人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阿征……會說北戎話?
他怎麼會的?什麼時候學的?她怎麼從來不知道?
她滿腦子都是問號,但隻能憋著,站在旁邊乾瞪眼。
聊了一會兒,阿征站起來,跟那個北戎商人點點頭,然後拉著長玉走了。
長玉被他拉著,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。
“等等——”她壓低聲音,“你不買了?”
“不買了。”阿征說。
“為什麼?”
阿征看了她一眼,沒解釋。
長玉愣了一下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不是來買皮毛的。
他是來……套話的。
回到家,長玉把門關上,轉過身,盯著阿征。
阿征站在院子裡,看著她,表情無辜。
長玉走過去,在他麵前站定,叉著腰。
“說。”
阿征看著她,沒說話。
長玉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你怎麼會北戎話?”
阿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學的。”他說。
長玉瞪著他:“跟誰學的?”
阿征又沉默了。
這回沉默得有點久。
長玉就那麼盯著他,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,阿征開口了。
“以後告訴你。”
長玉愣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她哼了一聲,轉身往竈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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