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瑪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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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蒙大拿，已經開始飄小雪花了。
牧場的疫苗工作全部搞定，圍欄也修好了，乾草備得足足的，老麥克帶著大牛，把牛群和羊群照顧得妥妥帖帖。小何的菜地也種起來了，天天用泡過石頭的水澆，菜長得瘋快，綠油油的一片，吃都吃不完。
唯一的問題，就是吃飯。
四個大男人，沒一個會做飯的。天天不是煮麵條，就是烤麵包夾火腿，吃得幾個人臉都快綠了。老麥克天天念叨，說再吃下去，他就要回鎮上酒吧吃漢堡了。
就在這時，邁克給李豐收推薦了一個人。
瑪麗，在比靈斯的西餐廳做了十五年主廚，乾累了，想找個牧場換個環境，管吃住就行，工資要求不高。
李豐收給瑪麗打了個電話，電話那頭的女人惜字如金，問她會不會做飯，隻回了一個字：“會。”
李豐收當場就定了：“那你來吧，管吃住，一年五萬美元工資。”
瑪麗來的那天，開著一輛老舊的SUV，後座和車鬥裡，塞滿了鍋碗瓢盆和各種調料。她四十出頭，微胖，短發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下車後圍著牧場轉了一圈，隻說了三個字：“還行。”
李豐收帶她進了廚房。老約翰留下的廚房，廚具老舊，冰箱裡除了肉和菜，空空如也。瑪麗打開櫥櫃和冰箱看了一圈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挑了挑眉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我剛來沒多久，沒來得及添置。”李豐收有點不好意思。
瑪麗沒說話，轉身出去，從車裡抱進來一大堆東西——新鮮的肉菜、各種香料、調料，還有好幾套專業的廚具。
“晚上我做飯。”她放下東西，隻說了這一句，就紮進廚房忙活起來了。
那天下午，李豐收幾個人在牲口棚乾活，隔一會兒就聞到一股香味從木屋飄過來，越飄越濃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老麥克吸了吸鼻子，活都不乾了，一個勁地往木屋的方向瞅：“這味兒，絕了。”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瑪麗站在木屋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吃飯了。”
四個人衝進屋裡，看見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：香烤羊排、紅酒燉牛肉、蔬菜沙拉、蒜香烤麵包、奶油蘑菇湯，香氣直接衝得人鼻子發酸。
老麥克坐下，切了一塊羊排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李豐收看著他：“不好吃？”
老麥克咽下去，看著瑪麗，眼睛都亮了：“我活了六十五年，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羊排！”
大牛一句話不說，埋頭猛吃，一碗接一碗，頭都不抬。
小何吃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：“瑪麗姐！你也太厲害了！這比我在洛杉磯米其林吃的還好吃！”
李豐收也吃得停不下來。他在廣州吃了十年外賣，從來沒想過，羊肉和牛肉能是這個味道。肉嫩得入口即化，香味裹著汁水在嘴裡散開，一點膻味都沒有，好吃得舌頭都快吞下去了。
瑪麗坐在旁邊，慢悠悠地吃著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，隻淡淡說了句：“食材好，怎麼做都好吃。”
那天晚上，四個人吃到撐，連盤子裡的醬汁都用麵包擦乾淨了。老麥克臨走的時候，拍著李豐收的肩膀，一個勁地說：“把她留下！必須留下！她留下，我給你多乾一倍的活！”
李豐收心想，這還用你說？
第二天一早，瑪麗就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，舊廚具扔了一半，換上了她自己帶來的，又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，讓李豐收去買。李豐收看著單子上密密麻麻的香草名字，頭都大了。
“這些香草，鎮上買不到？”
“鎮上的不新鮮。”瑪麗指了指木屋後麵的空地，“你牧場這麼大，開塊地，自己種。”
李豐收立刻就答應了。
當天下午，他就和小何一起，在木屋後麵又開了一大塊地。晚上，等所有人都睡了，他提著一桶泡過石頭的水，把整塊地都澆了一遍。
阿福蹲在旁邊，歪著腦袋看著他，早就習慣了主人的這個操作。
一個月後，香草地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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