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評估完成
隨後，洛肯如同一抹沒有實體的幽魂，綴在那支倖存者小隊後方約百米處，穿行於城市邊緣愈發稀疏的建築與逐漸增多的荒野灌木之間。
他的跟蹤技巧源自卡塔昌叢林最深處獵殺與反獵殺的本能，腳步精準地落在鬆軟的泥土或厚實的枯葉上，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，身形總是巧妙地利用每一處凸起的地形、傾倒的樹榦或廢棄車輛的殘骸作為掩護。
他甚至連呼吸都調整到了與風聲同步的節奏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追蹤器，牢牢鎖定前方車隊揚起的細微塵埃和偶爾閃過的車影。
時間在他絕對的專註與耐心下失去了意義。
日落月升，荒野的夜晚降臨，寒氣瀰漫。
倖存者小隊似乎也急於返回，中途隻短暫停留了兩次，進行快速的警戒和輪換駕駛，並未紮營。
這對洛肯構不成任何困擾。卡塔昌戰士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潛伏數日，僅靠少量水分和自身脂肪儲備維持基礎代謝。
他隻是找了個背風處蜷伏下來，閉目假寐，耳朵卻依然捕捉著遠處引擎低沉的嗡鳴。
飢餓感？
那不過是胃部肌肉偶爾的、無關緊要的收縮，早已被他訓練得可以完全無視的精神背景噪音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前方的車燈終於不再移動，引擎聲也相繼熄滅。
洛肯如同蘇醒的獵豹，悄無聲息地抵近。
呈現在他眼前的，並非什麼堅固的要塞或規劃有序的定居點，而是一片依託某個廢棄公路收費站及周邊幾棟低矮附屬建築、用廢舊汽車、鏽蝕鐵皮、粗劣木樁和鐵絲網胡亂圈起來的聚集地。
火光在營地中心幾處鐵桶燃起的篝火中跳躍，映照出影影綽綽、疲憊而麻木的人影。
空氣中瀰漫著木材燃燒的煙氣、未妥善處理的排洩物氣味，以及一種更深沉的、屬於長期營養不良和絕望的酸腐氣息。
洛肯潛伏在營地外一處土坡的灌木叢後。
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營地的布局：出入口隻有一個，由一輛橫置的卡車和簡陋的路障把守，有兩個抱著簡陋武器、不住打哈欠的人值守。
內部區域混亂不堪，帳篷、窩棚和利用廢棄車輛改造的住所雜亂堆疊。
人群明顯分成幾個圈子。
靠近篝火、衣著相對整齊、手裡甚至有金屬杯具在喝些什麼的，多半是白天出外搜尋的隊伍成員或與他們關係密切者。
而更多蜷縮在邊緣陰影裡、裹著破爛毯子、眼神空洞的，則是所謂的依附者或純粹的無戰鬥力人員。
他看到有人為了一小塊看不清是什麼的食物殘渣低聲爭吵，看到角落裡傳來壓抑的哭泣和虛弱的呻吟，也看到幾個看起來強壯些的男人在巡邏，目光不善地掃視著那些弱者，偶爾踢開擋路的身體。
“秩序崩潰後的原始群落形態。
資源高度集中，權力基於暴力與搜刮能力。
無有效生產，依賴消耗存量與掠奪。底層生存率極低，內部壓榨與淘汰機製隱性運行。”
洛肯在心中冰冷地記錄，如同在分析某個低等異形社會的生態報告。
眼前的景象，他在無數個被帝國收復或鎮壓的蠻荒世界、叛亂星球乃至某些巢都最陰暗的角落都見過類似的變體。
人類在失去文明枷鎖與高階力量威懾後，往往迅速滑向這種基於最原始力量對比的叢林法則。
這一切，早已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瀾，無論是憤怒、憐憫，還是驚訝。
這隻是現狀，是需要被納入計算的環境參數。
他的注意力迅速鎖定了營地中央那棟相對最完整、原本可能是收費站辦公樓的二層建築。
那裡燈火相對明亮，門口有專人守衛，白天那個光頭首領回來後直接進入了那裡，隨後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也被喚入。
那裡顯然是這個簡陋權力結構的核心。
“首領大概率居於彼處。
統治方式：個人武力威懾與核心小隊忠誠綁定。
控製範圍：限於營地及周邊有限區域。資源分配權高度集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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