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時間的流逝。
從早上打到下午。
太陽從東邊升起，慢慢爬到頭頂，又慢慢向西邊滑落。
槍聲一直沒有停過。
但喪屍的反擊，漸漸不再瘋狂了。
一開始，它們還是一波一波地往上沖，像漲潮的海水，永無止盡。
後來，變成了一股一股地湧，像退潮前的餘波。
再後來，變成了零零星星地冒，像雨後殘留的水窪。
最後，連零零星星都沒有了。
偶爾有一兩頭喪屍從某個角落鑽出來，晃晃悠悠地朝基地走幾步，然後被不知道哪來的子彈打成碎片。
下午三點整。
最後一聲槍響落下。
世界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。
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，和遠處偶爾傳來的、不知是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。
江辰站在指揮中心裡，盯著監控畫麵。
畫麵上，基地外圍兩百米內，已經沒有一頭站著的喪屍了。
剩下的，隻有堆積成山的屍體。
“李靖。”
“在。”
“派裝甲車出去偵查，確認周邊情況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基地側門打開，一輛猛士緩緩駛出。
駕駛員是個年輕的小夥子，姓王名剛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一邊開車，一邊好奇地往外張望。
猛士碾過一堆碎肉，車身顛簸了一下。
他順著車窗往外看。
一具屍體。
又一具屍體。
又一具屍體。
到處都是屍體。
有的完整，有的隻剩半截，有的碎成渣，有的燒成焦炭。
它們堆在一起，摞在一起，擠在一起，從車窗外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。
空氣中，血腥味、腐臭味、焦臭味、硝煙味，混在一起，變成一種讓人窒息的惡臭。
王剛的胃突然翻湧了一下。
他強忍著，繼續開車。
猛士越過一具屍體，輪胎碾壓發出噗嘰一聲。
越過又一具，又是噗嘰一聲。
他的臉色開始發白。
這時，他又看了看前方。
一座真正的屍山。
那些屍體堆得比猛士的車頂還高，從左邊延伸到右邊，把整條路都堵死了。
王剛的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隻發出一個“呃”的聲音。
他下意識踩了剎車，猛士停在那座屍山前麵。
他盯著那座山，一動不動地盯了足足五秒。
然後他推開車門，跳下來，彎下腰。
“嘔——”
他吐了。
吐得昏天黑地，胃裡翻江倒海，早上吃的那些東西全吐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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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完，他直起腰，擦了擦嘴，看著那座屍山，喃喃道：
“我滴個乖乖……”
他見過死人，見過血，見過戰場。
但沒見過這樣的。
這分明是絞肉機，是屠宰場，是地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後又被那股味道熏得差點再吐一次。
他趕緊捂住口鼻，爬回車裡，拿起對講機：
“報……報告……周邊喪屍已全部清除，但……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：
“但外麵全是屍體，堆得比車還高，根本沒法走。”
對講機裡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江辰的聲音：
“知道了，回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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