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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份菜裝好，沈明薇騎著自行車往三院趕。
到了門口，門衛大爺把她攔住了。
“同誌，找誰？”
“基礎實驗室的薑時硯，我給她送飯的。”
“有出入證嗎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那不行，你不能進去。”
沈明薇纏了門衛半天，到底還是沒進去，隻得向門衛借了電話，打給葉懷清。
“喂。”
那頭的聲音低沉，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“表哥！是我！你現在能不能出來一下？我在大門口，有很重要的事！”
她特意把“很重要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出來就知道了！就耽誤你兩分鐘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等著。”
沈明薇站在門口等了不到三分鐘，就看見葉懷清穿著白大褂從實驗樓那邊走了過來。
沈明薇迎上去，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，把手裡的網兜往他麵前一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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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哥！我給你買了清蒸鱸魚！同春樓的！我排了好久的隊呢！”
葉懷清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網兜，又抬起眼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那雙眼睛深得很，像冬天的湖麵，什麼都看不透。
沈明薇被他這麼一看，心虛了起來。
她這個表哥，從小就這樣，跟他耍心眼，從來沒有成功過。
果然，葉懷清開口了，聲音不緊不慢，
“說。”
沈明薇臉上的笑訕訕地收了收，把網兜往懷裡一抱，老實交代了。
“好吧好吧，我是想讓你幫我帶飯給硯硯。”
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，剛才那股活潑勁兒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心疼。
“表哥，硯硯已經兩天沒回家了，都快要住在實驗室裡了。她那個人忙起來什麼都忘，肯定不會好好吃飯。她身體才好一些，這麼熬下去，肯定又要垮的。她有腎源性水腫，不能累不能熬，得好好養著……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，把手裡的網兜往葉懷清麵前一遞。
“你就幫我帶進去，盯著她吃完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沈明薇以為葉懷清會拒絕。
她太了解他了，這位表哥對工作以外的事情向來是“與我無關”的態度，所以在路上她就準備好了一大段說辭，可還沒等她說完，他就乾脆地答應了！
沈明薇瞪大眼睛看著葉懷清，嘴巴微微張著，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喉嚨口，噎得她愣了好幾秒。
葉懷清已經伸出手，從她手裡把網兜接過去了，準備轉身離開。
沈明薇回過神來，對著他的背影喊道，
“表哥，裡麵還有清蒸鱸魚，我特意給你買的！”
葉懷清沒有回頭，拎著網兜徑直往實驗樓走去。
沈明薇站在門口，看著他走遠，好半天沒動。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，她才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。
他居然這麼輕易地……答應了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？
她歪了歪頭，若有所思地眨了兩下眼睛，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嘀咕了一聲，蹬起自行車走了，鏈條嘩啦啦地響，像一串撒在路上的銀鈴鐺。
四樓的實驗室裡，七八個人正各忙各的。
方琳在窗邊的實驗台前調試儀器，陳高工在翻圖紙，趙師傅戴著老花鏡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茶，幾個年輕技術員圍著一台示波器低聲討論波形。
薑時硯坐在最裡麵的實驗台前，麵前攤著三塊焊好的電路板，還有一遝密密麻麻的測試數據。
午飯時間一直在跑數據，所以她沒去食堂。
這半個月來，大家都習慣了。新來的實驗員嘛，跑腿打雜、加班熬夜、餓幾頓，在哪個單位不是這樣過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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