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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懷清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最東頭，門上的牌子寫著“重點實驗室主任辦公室”。
辦公室不大，收拾得極其乾淨。
一張深色木桌，一把椅子，靠牆一個書架，上麵碼著整整齊齊的專業書和期刊。窗簾拉了一半，午後的陽光從另一半照進來，在桌麵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。
屋裡沒有多餘的裝飾，連張掛圖都沒有，冷峻得像他這個人。
葉懷清把椅子讓給她，自己從書架旁邊拉了一把折疊椅過來，在對麵坐下，打開手裡的文件夾，看樣子是打算一邊吃飯一邊看資料。
薑時硯在木椅上坐下來，打開網兜。
飯盒一打開，紅燒排骨的香味就湧了出來，混著八角桂圓的暖香。
排骨還是溫的，湯汁濃稠油亮，旁邊一格是清蒸鱸魚，雪白的魚肉上擱著幾絲薑，另一格是白米飯，上麵還臥了一個荷包蛋。
薑時硯看著這份飯，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明薇那個傻子，不知道跑了幾條街、排了多久的隊，才買到這些。
她把米飯扒了一半在蓋子裡，然後將剩下的放在葉懷清的麵前。
葉懷清自然地拿起筷子，邊吃邊看手中的文件，薑時硯看了他一眼，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飯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翻紙的聲音和偶爾筷子碰到飯盒的輕響。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移過來，照在她手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實驗室裡的氣氛，從葉懷清叫走薑時硯的那一刻起，就變得微妙起來。
趙師傅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開口，
“葉組長跟那個小薑……以前就認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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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高工推了推眼鏡，乾咳一聲，
“年輕人的事，咱們別瞎猜。”
“誰瞎猜了？”
趙師傅哼了一聲，
“我就是覺得稀奇。葉組長來院裡一個多月了，你見他跟誰多說一句話過？今天居然親自來叫人吃飯。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”
靠窗的一個年輕技術員小聲說，
“我剛剛經過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小姑娘來送飯，是不是薑時硯的朋友托葉組長帶給她的。”
“托他就帶？”
趙師傅嘖嘖兩聲，
“你托一個試試，看他帶不帶？”
沒人吭聲了。
趙師傅說的是實話。葉懷清這個人，不是不好說話，是壓根不跟你說話。
工作上的事，你問他，他答，簡潔到隻剩關鍵詞。工作以外的事，你找他，他永遠是那副“跟我沒關係”的表情，不拒絕你，但你也別指望他答應。
今天這出，確實不尋常。
方琳站在窗邊，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，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，還是那副淡淡的清高模樣。
可她握著探頭的那隻手，指腹已經磨出了一道紅痕。
半個月前葉懷清在實驗室裡對薑時硯的高度評價，她以為那是就事論事。
葉懷清這個人，對事不對人，她知道的。
可今天這件事，跟工作沒有半點關係。
她來三院，是因為葉懷清在這兒。她進這個項目組，是因為這個項目是葉懷清在抓。她加班、熬夜、把每一版電路板焊到最好，是為了讓他多看她一眼。
可他的目光，從來不在她身上。
方琳深吸一口氣，把示波器的探頭插回原位。
“方組長，”
一個技術員拿著測試報告走過來，
“第三組的波形數據出來了，您看一下。”
方琳接過報告，低頭看了一眼，表情平靜如常。
“可以。繼續測下一組。”
她的聲音很穩，聽不出任何異樣，隻是把報告翻到第二頁的時候，指甲在紙麵上掐出了一道彎彎的月牙印。
葉懷清的辦公室裡，薑時硯吃完飯，把飯盒收好，站起來。
“謝謝葉組長，我回去工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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