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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前排一位頭發全白、眉頭始終皺著的老教授敲了敲桌子，開口了。
他是國內高頻電路領域的泰鬥級人物，孟培源老教授，也是這次評審組的組長，出了名的嚴厲，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。
“小方，你剛才的彙報很全麵，整體設計是過關的。”
孟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鏡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
“但是我注意到，你這裡展示的三號核心模塊，信號穩定性的模擬數據，和實測數據有一個 0.3dB 的細微差異。模擬值是-72.1dB，實測值是- 72.4dB，沒錯吧？”
方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看向幕布上的表格。
她做彙報的時候，特意把這組數據放在了角落，本以為沒人會注意到這點細微的差異，沒想到被周老教授一眼揪了出來。
“是…… 是的，孟教授。”
方琳連忙補充道，
“這個差異非常小，在工程允許的誤差範圍內，不會對模塊的整體性能造成影響，後續聯調的時候我們會再做優化。”
“工程誤差？”
孟老教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語氣也沉了幾分，
“這個模塊是整個係統的高頻信號接收核心，0.3dB的衰減，在極限工況下會被放大十倍不止，直接影響整個係統的信噪比。我現在問的不是影不影響，是這個差異是怎麼來的？你在設計的時候，有沒有考慮到這個偏差？它的產生機理是什麼？”
一連串的追問砸過來，方琳的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這個三號模塊，從焊接到測試，從頭到尾都是薑時硯負責的。她隻看了最終的測試報告，根本沒深究過這0.3dB的差異從何而來，更別說什麼產生機理了。
她腦子裡飛速運轉，想拚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，可話到嘴邊，卻越說越含糊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差異主要是……是焊接過程中，元器件的個體參數偏差導致的，還有……還有測試環境的溫度波動影響，我們後續會通過校準來消除……”
“元器件參數偏差？”
孟老教授顯然不買賬，重重地哼了一聲，
“你用的是軍品級元器件，參數離散度控製在千分之五以內，根本不可能產生0.3dB的衰減。溫度波動？實驗室的恒溫測試台，溫度波動控製在±0.5℃，對信號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。小方，你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，連核心模塊的性能偏差都搞不清楚，這個項目我怎麼敢給你通過中期評審？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，所裡的領導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方琳站在講台前，手腳冰涼，臉漲得通紅，進退兩難，連頭都不敢抬。後排的項目組成員們麵麵相覷，沒人敢出聲，生怕引火燒身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會議室後排傳來一個聲音，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孟教授，各位專家，不好意思，我是這個三號模塊的焊接人員薑時硯，能不能允許我補充幾句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 “唰” 地一下，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裡的薑時硯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乾淨的藍布工裝，頭發簡單地紮在腦後，臉上沒什麼妝容，眼神清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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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琳猛地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眼裡瞬間湧上濃濃的不悅和警告。
“哦？你是負責焊接的？好，你來說說看。”
薑時硯迎著所有人的目光，不慌不忙地走到講台前，先對著評審席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後拿起粉筆，轉身走到黑板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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