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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麵之上，不僅實操步驟標注得嚴絲合縫，背後的理論依據、數據溯源也寫得詳實通透，孟老教授越看臉上的笑意越濃，連眼角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來。
待完整本翻完，他將資料平放在桌上，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薑時硯，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讚許，
“做得好。搞科研，最怕的就是忽略這些‘小問題’。小姑娘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薑時硯微微頷首，
“孟教授您好，我叫薑時硯，是本院的初級實驗員。”
這話落下，孟老教授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表情，過了還一會兒才轉頭看向身側的院長，朗聲歎道，
“了不起！真是了不起！老文，你們三院可真是人才輩出啊！一個最基礎的初級實驗員，不僅實操手藝過硬，理論功底還這麼紮實，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，這份心性和本事，太難得了！真是後生可畏，後生可畏啊！”
話音落，他又看向薑時硯，目光溫和卻帶著沉甸甸的期許，
“小薑同誌，好好乾，以你的能力和悟性，將來必有大作為。”
方琳站在講台旁邊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，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。
她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彙報，最後竟然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實驗員搶了風頭，還是在這麼多專家和領導麵前，在葉懷清的眼皮子底下。
薑時硯微微躬身，把講台讓回給方琳，輕聲道，
“謝謝孟教授，我的補充就到這裡，具體的項目進展，還是由方組長繼續彙報。”
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，路過葉懷清身邊的時候，不經意間抬了下頭，正好對上他的目光。他那雙總是覆著寒冰的眼睛裡，此刻正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。
薑時硯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連忙收回目光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，心裡鬆了口氣。
最終，評審會順利通過了項目的中期評審。
人群漸漸散去，會議室裡很快就隻剩下項目組的幾個人。
“薑時硯。”
方琳站在講台旁邊，手裡拿著那遝材料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今天在評審會上，你補充得很好。那個偏差的來源，你分析得很透徹。孟教授很滿意。”
方琳頓了頓，把材料放進公文包裡，拉上拉鏈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“隻是下次，如果你覺得我彙報的內容有遺漏，可以提前跟我說。我們在項目組內部先對齊，免得在專家麵前出現口徑不一致的情況。這樣對項目、對團隊，都更有利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薑時硯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算是一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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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畢竟，我們是同一個項目的成員，目標是一致的。”
薑時硯聽出了方琳話裡的意思，你越級了。
但她沒有解釋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方組長說得對。下次我會注意的。”
方琳看了她兩秒，拎起公文包，從她身邊走過。
薑時硯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雲層壓得很低。
中期評審會過後，項目很快進入了最終聯調的關鍵階段。整個項目組都連軸轉了起來，每天加班到深夜，連周末都泡在實驗室裡。
方琳對薑時硯的態度，表麵上恢複了正常，依舊是安排工作、檢查進度，隻是話少了很多，眼神裡的寒意卻越來越重。
她把最核心、最關鍵的模塊焊接，全都交給了薑時硯，美其名曰 “能者多勞”，實則把所有的壓力都堆在了她身上。
薑時硯沒說什麼，接了工作就埋頭乾。她知道，越是關鍵的時候，越不能出半點差錯。每焊完一個模塊，她都會反複測試，記錄好每一項數據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聯調開始的前三天，方琳突然找到了薑時硯。
“薑時硯，倉庫那邊上個月入庫的一批高頻元器件，賬實對不上，方主任讓你過去幫忙清點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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