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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薇，我沒事。”
薑時硯想抽回手，卻被她攥得緊緊的。
沈明薇抬起頭，努力眨了眨眼睛，把那點淚花憋回去，又笑起來，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來辦事？還是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往薑時硯身後那棟灰樓看了一眼，
“你來三所應聘？”
薑時硯點點頭，
“嗯，今天考筆試和實操。”
“真的？”
沈明薇眼睛一下子亮了，
“你考得怎麼樣？難不難？”
薑時硯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，忽然覺得心裡一暖。
“還行，挺順利的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！”
沈明薇拍著胸口，
“我就知道你行的！你可是薑時硯啊！對了，硯硯，你知道前些日子我遇見誰了嗎？”
沈明薇看著她，
“你爸爸和奶奶。在百貨大樓門口，你爸爸在陪著奶奶排隊買布料。我沒敢上去打招呼，就在遠處看著。”
沈明薇的聲音很輕，
“你奶奶瘦了好多，你爸也是，背都駝了，站在那裡，半天不動一下，臉上全是落寞。我記得奶奶以前多愛笑，叔叔風趣幽默，現在……”
薑時硯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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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硯硯，他們再生氣，也是你的親人，親人和孩子沒有隔夜仇，你出嫁了，晏舟哥哥又在部隊，就剩他們兩個在家，你該多回去看看他們。”
薑時硯站在那裡，心如刀絞。
她想起結婚的前一天。
奶奶站在門口，眼睛紅紅的，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爸爸背對著她，抽了一整夜的煙。
哥哥幾乎一天三封信，讓她不要衝動。
可她說，你們不同意，我就再也不回來。
奶奶說，你要是敢走，就再也別回這個家了。
她還是走了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宋景行。
三年了，她一次都沒回去過。
她以為自己過得好，就能證明自己是對的。
可她過得好嗎？
如今這個樣子，她更沒臉見他們了。
“我知道，明薇，以前是我太任性了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沈明薇握住她的手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，又翻出一張紙，刷刷寫下一個地址，
“這個是我的地址，你有空來找我！”
薑時硯低頭看著那張紙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“明薇，謝謝你。”
沈明薇愣了一下，然後擺擺手，
“謝什麼呀！咱倆誰跟誰！”
她看了看天色，
“我得回去了，醫院那邊還有事！”
她又抱了薑時硯一下，才蹦蹦跳跳地往回跑，跑了幾步又回過頭，衝她揮揮手，
“硯硯，一定要來找我啊！”
薑時硯站在那兒，看著她跑遠，鵝黃色的身影在灰撲撲的院子裡格外顯眼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，小心地疊好，揣進棉襖口袋裡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薑時硯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的炊煙，混著菜香味。
她推開院門，堂屋裡亮著燈，暖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，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堂屋的方桌上擺著兩菜一湯，炒雞蛋、白菜燉粉條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骨頭湯。
張文鳳和宋曉芳一人捧著一個白麵饅頭，吃得正香。
宋曉芳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蛋，慢悠悠地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
“喲，嫂子回來了？”
薑時硯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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