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脆弱：“你一日不肯理我，我便一日睡不安穩。你越推我，我越慌。”
謝嫵的防線，徹底塌了一角。
她看著他眼下的青黑，看著他微白的唇色，看著他弱下來的姿態，再想到自己夜夜心慌的謎團，心亂如麻。
她明明要冷，要硬，要推開他。
可一看見他這般模樣，所有狠心，全都碎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唇瓣微顫，語氣不自覺軟下來，“你好好歇息，別想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我隻想你。”他輕聲道，聲音沙啞又真誠。
謝嫵別過臉，不敢再看。
就是這一瞬的鬆懈，溫折玉微微傾身，借著“起身不穩”的由頭，輕輕靠向她。
他沒有越矩，隻是肩頭輕輕擦過她的手臂，沉香與藥香裹住她，聲音低低貼在她耳畔：
“陪我片刻，好不好？就片刻。”
謝嫵僵在原地，渾身發麻，心跳如鼓。
她想推開，想冷臉，想轉身就走。
可他身上的疲憊太真實，聲音太脆弱，眼神太讓人心軟。
她終究，沒推開。
就這片刻的心軟，便足夠溫折玉步步靠近。
他沒有再做什麼，隻是安靜地靠在那裡，像一隻卸下所有鋒芒的獸，安安靜靜待在她身側。
可那份無聲的纏，比任何蠱惑都更讓她破防。
謝嫵僵坐片刻，猛地回過神，臉色一沉，立刻起身往後退。
“我該回去了。”她冷聲道，語氣又硬了起來，“溫兄好生休養，日後不必再做這些無謂的事。”
她冷臉，硬心，把剛剛那片刻的柔軟，狠狠藏起來。
溫折玉看著她瞬間豎起的尖刺，也不惱，隻輕輕笑了笑，笑意裡帶著倦，也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：“好。你若不想，我便不做。”
“隻是阿嫵，”他望著她，聲音輕而堅定，“你冷臉也好，推我也罷，我都不會走。”
謝嫵心口一緊，不敢回頭，快步轉身離去。
回到自己院中，她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輕輕喘著氣，臉色白一陣紅一陣。
方才那片刻的心軟，讓她徹底慌了。
她恨自己不爭氣。
恨自己一看見他脆弱，就破防，一破防，就動搖，一動搖，就離那道死局更近一步。
可夜裡，心慌更甚。
她躺在床上，睜著眼到天明，腦海裡反複回蕩著係統的話，回蕩著溫折玉疲憊的模樣，回蕩著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對勁。
攻略成功，他會死。
那……如果任務永遠不算成功呢？
如果，她理解錯了規則？
如果，世界意識要清除的，根本不是攻略成功後的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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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頭一閃而逝，快得抓不住。
謝嫵猛地坐起身，氣息一浮，輕輕咳了起來，咳得眼眶發紅，指尖冰涼。
她抓不住。
什麼都抓不住。
隻餘下整夜整夜的不安，與白日裡，一次又一次的心軟—破防—冷臉—自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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