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6 章 她要及笄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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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句話落下，涼亭內瞬間死寂。
風停了，棋子不動，連陽光都像是冷了幾分。
葉婉歌靜靜坐在那裡，一身淺藍衣裙紋絲不動，垂在身側的手卻早已攥得指節發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滲出血絲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沒有痛哭，沒有失態，沒有嘶吼。
她隻是微微垂眸，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，將所有的劇痛、恨意、冰冷與絕望，儘數壓在心底最深處。
她早有猜測，卻從不敢真正去證實。
如今真相被血淋淋揭開，她才知道，自己從小到大所承受的冷漠、排擠、欺辱，根本不是命運無常，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斬草除根。
柳姨娘為了上位，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葉知雪名正言順占據嫡女之位，竟然狠心毒殺嫡妻，掩蓋真相，欺瞞侯爺，掌控侯府，甚至對遠道而來查探真相的蘇忘機痛下殺手，斷他雙腿。
心狠手辣，至此地步。
而她，作為嫡母唯一的女兒，從始至終，都是柳姨娘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。
上一世她慘死，不過是這場陰謀延續下來的，最理所應當的結局。
葉婉歌緩緩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眸底已經恢複了一片清冷沉靜，仿佛剛才那番驚天秘聞，並未在她心中掀起半分波瀾。
可隻有她自己知道，那層平靜之下，是怎樣焚心蝕骨的寒意與恨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輕輕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蘇忘機看著她強自鎮定的模樣，心疼不已，低聲道：“婉歌，你不必強撐。你娘是我最疼愛的師妹，她枉死，我比誰都難受。柳姨娘害我雙腿，殺我師妹，這筆仇，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師叔。”葉婉歌抬眸，目光清冷而堅定，沒有半分脆弱，“母親的仇，我不會忘。柳姨娘欠你的，欠我母親的，我都會一一討回。但此事，我們需從長計議。”
她不能暴露心底最深的秘密，隻能以最冷靜、最合理的方式，一步步布局。
柳姨娘根基已深，蕭墨羽權勢滔天，葉知雪偽善狡詐，她孤身一人，唯有隱忍，唯有籌謀，唯有不動聲色，方能在絕境之中，殺出一條血路。
“柳姨娘把持後院多年，深得侯爺信任，葉知雪又善於偽裝，籠絡人心，我們現在硬碰硬，隻會引火燒身。”葉婉歌語氣冷靜清晰，條理分明，“我收攏神醫穀舊部，本就是為了有朝一日，能查清母親死亡的真相，如今真相大白，我們隻需靜待時機。”
“我不會衝動行事，更不會讓師叔再因我陷入險境。”她看著蘇忘機，一字一句認真道，“母親的冤屈，我來洗。柳姨娘的債，我來討。你隻需助我醫術，助我聯絡舊部，其餘的刀山火海，我自己闖。”
蘇忘機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讓人心疼的孩子，終於明白，她早已不是需要他安排一切的小輩。
她有自己的謀略，有自己的風骨，有自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孤勇。
他輕輕點頭，不再多言，隻鄭重道：“好。師叔聽你的。無論你要做什麼，師叔都助你。醫術、人脈、神醫穀舊部，我全部交給你調度。柳姨娘欠我們的，遲早要她加倍奉還。”
葉婉歌微微頷首，眸底掠過一絲極淡、極冷的銳光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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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姨娘。
葉知雪。
蕭墨羽。
母親的冤屈，她的血海深仇，師叔的斷腿之恨。
所有的債，她會一筆一筆，親手清算。
初春的風再次吹過城南偏僻的舊宅，卷起院中的落花，輕輕飄落在涼亭石桌上。
棋局已殘，舊恨未消，新仇暗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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