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7 章 四年前的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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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的日光透過薄紗窗欞，柔柔灑在謝嫵的淺綠軟緞衣裙上，暈開一層單薄卻乾淨的光。
她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軟榻上，呼吸淺緩輕柔，連抬手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距離及笄之禮越來越近，她比誰都希望自己能在那一日，擁有一個像樣的氣色。
不必強撐笑意，不必麵色蒼白，不必讓剛入京的父親滿眼心疼。
這些日子她推掉了所有訪客，謝絕了一切外出，安安靜靜待在汀蘭水榭裡養病，按時服藥，靜心調息，隻盼著及笄當天，能穩穩站在父親麵前，做一回體麵安康的謝家姑娘。
庭院裡靜得近乎空靈。
新芽破土的細微聲響，風拂過嫩枝的沙沙輕響，下人端著湯藥走過時極輕的衣袂摩擦聲，一切都被放得極慢、極柔，生怕驚擾了榻上靜養的少女。
謝嫵輕輕閉上雙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，意識在安寧之中緩緩下沉，就在那片溫暖昏沉即將將她包裹的刹那，識海的最邊緣，忽然觸到了一絲極淡、極微弱、幾乎快要斷裂的氣息。
那氣息輕得像一縷將熄的燭火，顫巍巍地貼在她的神魂邊緣，不敢靠近，不敢驚擾，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貪戀的不舍，遲遲不肯離去。
謝嫵的眼睫，幾不可查地輕輕一顫。
是它。
那個消失了很久、久到她幾乎以為，它再也不會出現的，倒黴蛋係統。
她沒有睜眼，沒有動，沒有在麵上流露半分情緒，隻是依舊維持著原本安靜的姿態，在心底，靜靜地等著。
她知道，它一定有話要說。
下一瞬，軟榻的角落，輕輕一沉。
一團小小的、黑乎乎的影子，蜷縮在榻角最不起眼的位置，瘦得幾乎隻剩下一把嶙峋的骨頭，原本應當蓬鬆柔軟的絨毛黯淡無光，像被雨水打濕過又風乾了無數次，兩隻尖尖的毛茸茸耳朵無力地耷拉著，連平日裡總喜歡輕輕擺動的尾巴，都垂在身側，一動不動。
那雙曾經圓亮得像浸在星光裡的琉璃珠子一般的貓眼，此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，黯淡、虛弱、奄奄一息，隻剩下瀕死的哀戚與無助。
是係統，化形的小黑貓。
它縮在最遠的角落，小小的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，不敢靠近她半分，不敢蹭她的衣擺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，甚至不敢用力呼吸。
隻用那雙濕漉漉、霧蒙蒙、盛滿了不舍與愧疚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望著榻上安靜的少女，目光裡是近乎祈求的垂憐，也是一場無聲無息、即將到來的永別。
謝嫵緩緩睜開了眼。
目光落在那團小小的黑影上，沒有驚訝，沒有怨懟，沒有斥責，隻有一片沉寂如水的平靜。
她等它開口。
小黑貓仰起小小的頭顱，望著眼前眉眼清淺、麵色依舊蒼白，卻依舊對它毫無敵意的少女，沉寂封鎖了四年的識海，在這一刻轟然炸開。
那些被主係統用最高權限強行壓製、封印、抹殺、不許觸碰、不許回想的畫麵，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，一幕接著一幕，清晰得如同發生在昨日，每一格畫麵，都紮得它即將潰散的意識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那是四年前。
她才十二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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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的一團，縮在空蕩蕩的房間裡，常年臥病在床，麵色白得像一張紙，身形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斷，身邊沒有玩伴，沒有親近的人陪伴，連一句貼心暖肺的安慰都成了奢侈。
她連活下去，都要拚儘全力。
就在她最孤單、最無助、最絕望的那個深夜，它帶著主係統冰冷刺骨的指令，毫無預兆地，強勢闖入了她純淨的識海。
【宿主謝嫵，我是你的專屬任務係統。】
【完成日常任務就可以獲得積分，積分可以購買治療你身體的藥丸哦，這樣你就可以出去玩了。】
那時的它，不過是主係統麾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子係統，沒有自主意識，沒有情感，沒有心軟，隻有一行行冰冷的代碼、一條條機械的指令、一道道無情的規則。
它不懂什麼是心疼，不懂什麼是不舍，不懂什麼是喜歡，更不懂什麼是身不由己。
它隻知道，遵從主係統的命令，欺騙這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姑娘，操控她完成任務，榨乾她身上所有可利用的價值，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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