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黃沙試玉：從最底層做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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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中亂成一團，麵上卻維持鎮定：“多謝趙隊正，多謝巡撫大人。”
“協理客氣了。”趙鐵柱擺擺手，招呼手下收拾現場，救治受傷的侍衛，又牽來新的馬匹，“此地不宜久留，咱們得趕緊走。前頭有咱們的哨所，到了那兒就安全了。”
重新上路，有了趙鐵柱這隊精銳兵馬護送，安全感大增。蘇昭靠在車廂裡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色，心中思緒紛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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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中的陰謀並未因她離開而停止，反而追到了這裡。而保護她的力量，似乎也來自不止一方。
接下來的路程，雖有了兵馬護衛，不再有性命之虞，但環境的嚴酷才真正顯現。
沿途驛站簡陋，飲食粗糲，水是鹹澀的。蘇昭目睹了真正民生多艱：赤地千裡的旱塬，衣衫襤褸、麵有菜色的農民，被風沙半掩的村落廢墟。這與奏折上抽象的“災情”、“欠收”數字截然不同，是具象到每一張麻木臉龐和每一道龜裂土地的苦難。
趙鐵柱是個直爽漢子，見蘇昭並非嬌氣之人，偶爾也會與她攀談幾句。從他口中，蘇昭對肅州及甘肅局勢有了更粗淺卻真實的了解：各族雜處，摩擦不斷；軍餉時有不濟，邊軍士氣需常加撫慰；內地流民逃荒至此，安置更是難題。朝廷的政令到了這裡，往往要打個折扣，地方豪強、駐軍將領、乃至部落頭人，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。
“協理是京裡來的，見的都是大世麵。”一次歇腳時，趙鐵柱嘬著旱煙，眯眼望著遠方禿山，“咱這窮地方，有窮地方的活法。有些事，不是章程上怎麼寫，就能怎麼辦的。知州老爺……唉，也是個難做的官。”他話裡有話，卻點到即止。
蘇昭默默記下。她意識到，在這裡，她那些來自係統和現代管理的“先進”想法，將首先麵對的是最原始、最頑固的現實生存邏輯。紙上談兵，在這裡會死得很快。
十日後，肅州城遙遙在望。
那是一座被黃沙與朔風包圍的土黃色城池，城牆斑駁，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。
趙鐵柱將她送至城門口，交接給早已等候在此的知州衙門胥吏。
“蘇協理，保重。”趙鐵柱拱手，“巡撫大人說了，協理在肅州若有所需，可隨時傳信至蘭州。”
“有勞。”蘇昭道謝，目送他們離去。
前來接她的是一名姓王的老書辦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，滿臉風霜，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疑惑和輕慢——顯然對上麵派來一個年輕女子做“協理文案”很不以為然。
“蘇協理，請吧。知州大人在二堂等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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