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塵鎖肅州：從雲端跌落泥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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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八年六月，半年時間悄然滑過，邊城的日子緩慢而粘滯，像一潭死水。
肅州的乾熱風裹著沙礫，像無數把小刀子，日複一日刮過土黃色的城牆，不僅吹糙了蘇昭的皮膚，也磨鈍了她的心氣。
此刻，她縮在知州衙門後院的狹小耳房裡，麵前堆著半人高的陳年賦稅賬冊，灰塵嗆得她喉嚨發緊，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，能摸到歲月沉澱的粗糙質感。
“協理文案”不過是個好聽的名頭，實則是徹底的邊緣化。馬知州是個謹小慎微的老官僚，早聽聞她在京城“妖言惑主”的傳聞，怕惹禍上身，乾脆把這些最繁瑣、最無關痛癢的活兒丟給她。
起初她還憋著一股勁，在枯燥的數據裡找規律，草擬了一份簡化征收流程的建議。可遞到馬知州麵前時，對方隻捋著胡須，眼皮都沒抬：“本朝稅製乃祖宗成法，不可輕動。你理清賬目便是頭功。”那份建議書被隨手擱在案頭，再也沒了下文。
在養心殿，她的隻言片語都能引動帝王深思，引發朝堂辯論；可在這裡，她連簡化一份文書的資格都沒有。巨大的落差感，日夜啃噬著她。
原來，離開了紫禁城，離開了禦前的位置，她的聲音便輕如塵埃。她蘇昭，什麼也不是。隻是一個被發配邊陲、無人問津的失意女官，連衙門裡的胥吏小吏，都能對她投來或好奇、或輕慢的一瞥。
白天，她埋首於故紙堆，忍受著枯燥和輕視。夜晚，回到位於衙門後巷一處低矮官舍，對著孤燈，無邊無際的思緒便如潮水般湧來。
她想雍正。是想，而不是想起。
這想，並非因任務受阻而產生的焦慮，也並非僅僅是對庇護者的依賴。它更複雜，更私人，帶著痛楚和酸澀，因為曾經擁有後的失去。
和雍正在一起的那些畫麵，在寂靜的邊城夜裡，變得異常清晰，也異常遙遠。千裡之外，他現在在做什麼？還在熬夜批折子嗎？咳疾有沒有再犯？他會不會偶爾，也想起她？
這個念頭讓她心口發緊。會嗎？一個多疑的帝王，一個親手將她放逐的君主。或許，她的離開，正讓他感到“清淨”和“安全”吧。紫禁城從不缺新鮮麵孔，不缺聰明人，他很快就會有新的“知音”，新的“刀”。
或許，此生再也見不到了。
這個認知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，比左手小指那日漸麻木的隱痛更甚。她忽然發現，不知從何時起，那個曾經隻是曆史書中的人物，已悄然在她心裡占據了一塊沉重而真實的位置。
更讓她愧疚的是林哲，那個在現代等她的人。如今歸心似箭的焦灼漸漸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世界的牽掛，對雍正的複雜情愫。她懊惱自己的動搖，卻控製不住人心的偏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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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係統，我是不是回不去了？”她在心底喃喃。
【宿主認知出現偏差。當前情感波動為預期內治療反應，請專注完成任務。】
“在這裡如何推進任務？像個隱形人一樣？”蘇昭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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