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雙子獨白：心思之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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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曆的目光，也似有若無地掃過蘇昭。
雍正沉吟片刻，對弘晝點了點頭：“有心了。此物構思尚可，交由欽天監看看。賞。”
“謝皇阿瑪！”弘晝臉上煥發出光彩，努力維持儀態退下，眼中那份得到認可的喜悅幾乎溢出來。
蘇昭始終低眉順眼，心中卻微微鬆了口氣。她此前並未直接告訴弘晝該獻什麼，隻是引導他比較哪個更“切實”“新穎且不失穩重”。
弘晝最終選定了這個，並真的督促匠人做了出來。如今看來，效果不錯。至少，皇上看到了弘晝的另一麵——並非全然荒唐，亦有動手能力和一點務實巧思。
宴會繼續進行，氣氛看似融洽。但弘曆心中的警惕，已然被勾起。他不再將弘晝視為毫無威脅的弟弟，也開始重新評估那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蘇典儀。
宴會終於結束，蘇昭隨著人群安靜退下，回到掌儀司處理完最後的收尾事宜，直至暮色四合，才得以回到內務府撥給她的一處狹小但獨立的官舍。
疲憊如潮水般湧來，但精神卻異常清明。今日一切順利，弘晝的表現超出了她的預期。
回到自己府邸的弘晝，屏退了左右，獨自對著那件得了賞賜的“水力計時儀”，臉上的興奮漸漸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清醒。
今日皇阿瑪那一瞥的訝異，他捕捉到了。這很好，這正是蘇昭和他想要的——不必驚豔，隻需留下一個“此子並非全然荒唐”的印象。
他撫過冰涼的銅器齒輪，心中沒有半分對權位的覬覦，隻有對機括原理如何能更精妙的思索。
他想起三哥弘時，那個曾以皇長子身份，自覺離大位僅一步之遙的哥哥，最終是什麼下場？
他比誰都清楚，皇阿瑪心中那杆秤早就傾向了四哥弘曆。從雍正八年皇阿瑪大病時，隻召四哥與重臣入內，他就明白了。所有的道路都已為弘曆鋪平，任何顯露出爭奪意圖的人，都會被皇阿瑪親手為弘曆掃清。
時至今日，他早已不再怨恨或恐懼，反倒生出一種冰冷的明悟。
皇阿瑪對三哥的決絕，世人隻道是刻薄寡恩，可誰又曾窺見那平靜海麵下的萬丈深淵？那是一位被“九子奪嫡”的血腥漩渦徹底吞噬過、撕裂過的父親，在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，為未來的天子鋪就一條絕無兄弟鬩牆之患的坦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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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在用雷霆手段，斬斷所有可能重演曆史悲劇的引線。這份思慮之深、謀劃之遠、代價之巨，其中所蘊含的，已非尋常父子私情，而是對王朝國祚綿延的一種近乎悲壯的責任。
在這一刻，弘晝甚至覺得，在選定繼承人這件關乎國運的頭等大事上，皇阿瑪的決斷與魄力，比聖祖康熙皇帝當年在二立二廢間的漫長煎熬，更為清醒，更為冷酷，卻也更為負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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