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投石驚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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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日，蘇若楚“病情”反複。她會在太醫診脈時，流露出對宮廷環境的“莫名恐懼”，她吃得很少，夜間常有“驚夢”，反複念叨“想回家”、“怕”等字眼，卻又在宮女詢問時，茫然搖頭，說不清怕什麼。
這些細微的表演，通過春杏夏荷以及吳江，或多或少會傳到該聽的人耳中。
第三日下午，蘇若楚直接向看守的太監吳江提出：
“吳公公，請稟告和大人，我有關於‘西苑石室舊檔’的要事相告，此事……或許與皇上關切的一樁舊案有關。”
她用的是“要事相告”，而非請求。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此言一出，不過半個時辰，和珅便匆匆而至，屏退左右。
這一次，蘇若楚的狀態似乎更差了。她擁被坐在床頭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眼下有濃重的青影，嘴唇乾裂。
“姑娘所言何意？”他眼神銳利，再無此前刻意偽裝的溫和。
蘇若楚靠坐在床頭，臉色依舊蒼白，眼神卻清亮逼人：“大人正在查我，查我與‘明嬪’、與已故弘昕阿哥的關聯，查西苑那場‘丹火’，可對？”
和珅瞳孔驟縮，麵上不動聲色：“姑娘慎言。”
“大人不必否認。”蘇若楚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虛弱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，“皇上將我軟禁於此，名為養病，實為監視。大人奉旨探查，自然儘職儘責。隻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直視和珅，“大人可曾想過，若我真與那段舊事有關，為何會在數十年後，以‘蘇若楚’的身份，帶著一手足以驚動聖顏的書法，出現在您的府上？又為何，偏偏在皇上注意到我時，舊疾複發，惹出這許多動靜？”
和珅沉默，這正是他最困惑之處。
“因為，有人希望我‘回來’，希望我引起皇上與您的注意。有人……不想讓當年石室裡的某些東西，永遠沉寂。”
和珅呼吸一滯：“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若楚搖頭，“我的記憶很混亂，許多事模糊不清。但我知道，有些線索，或許還留在貴府——就在我先前整理過的那些陳年舊檔、或不起眼的器物之中。那是我‘上次’接觸過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，”和珅迅速理清邏輯，“你想回我府上，是為了……‘找回’記憶？找出背後的指使者？”
“也是為了自保。”蘇若楚坦然道，“大人，宮中耳目眾多，我在此處，一舉一動皆在皇上眼中，也在……可能存在的‘那些人’眼中。我如同甕中之鱉，即便想起什麼，也未必能活到說出來。但在您府上，在您的庇護下，我或許能安全一些，也……能更自在地‘回憶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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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將“庇護”與“安全”的高帽戴給和珅，同時暗示自己對他有價值——她是揭開謎團的鑰匙。
“若我助大人查明舊案，揪出幕後之人，大人於皇上麵前，便是大功一件。”她拋出了餌，“而我，隻求一個安身立命之所，一段平靜餘生。這對大人而言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
和珅心念電轉。此女思路清晰，直指要害，絕非尋常病弱女子。她的話半真半假，但邏輯自洽，且確實提供了一個極具誘惑的可能性——掌握一件可能牽動帝心的陳年秘案，甚至是……一把可能指向潛在敵人的刀。
蘇若楚見和珅猶豫不定，她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滑落，像是終於崩潰，又像是積壓多時的恐懼決堤，“大人，這裡太大了，太靜了，到處都是侍衛……民女夜裡閉上眼睛，就覺得……覺得要被這宮牆吞沒了……民女隻覺得是牢籠。若能回和大人府上，做最低等的婢女也好……至少……至少那裡……民女曾短暫住過，不那麼怕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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