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金蟬脫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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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還有何事？”和珅停步。
蘇若楚抬眸，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為複雜難言的情緒：
“和大人如今位極人臣，深沐皇恩，福澤深厚，羨煞旁人。然……月滿則虧，水滿則溢。大人常伴天顏，智慧超群，當知‘未雨綢繆’四字，重於泰山。有些事……早做思量，或可……留得青山。”
這番話，她說得極輕，斷斷續續，配合著她病弱的氣聲，更像是神誌未完全清醒時的譫語。但內容，卻像一道冰錐，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和珅耳中！
和珅臉死死盯著蘇若楚，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作偽或清醒的痕跡。但她說完後，便仿佛耗儘了力氣，眼神重新變得渙散茫然，輕輕咳嗽了兩聲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，喃喃道：“民女……胡言亂語了……大人恕罪……”
和珅背後陡然沁出一層細汗。他想起自己正在暗中調查的、關於她可能與“明嬪”、與已故皇子弘昕的關聯，想起皇上諱莫如深的態度，想起她那些不合常理的才華與神秘……
難道，她真的不是普通人？她的話，是在暗示他……未來的風險？甚至……是某種“天機”？
這個念頭讓和珅心驚肉跳。他素來精明謹慎，善於揣摩上意，但也因此對未知和無法掌控的事物心存敬畏。蘇若楚這番似讖語似忠告的話，結合她身上種種疑點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顆劇烈震蕩的石子。
他迅速調整表情，重新掛上關切的笑容：“姑娘病中虛弱，好生歇息吧。這些話，下官就當未曾聽過。” 但他閃爍的眼神和略微急促的呼吸，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“吳江，” 他轉向門口侍立的太監總管，語氣恢複沉穩，“仔細伺候蘇姑娘，不可有絲毫怠慢。皇上與本官，都等著姑娘早日康複。”
“嗻。”吳江躬身應道。
和珅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陷入半昏睡的蘇若楚，轉身離去，步伐比來時略顯匆促。
魚兒，上鉤了。
她輕輕撫過自己冰涼的手指。陸青崖說的沒錯，對於和珅這樣聰明又多疑的權臣，直接的力量威懾或許無效，但對未來命運的恐懼，尤其是那種模糊卻直指要害的暗示，最能攪動他的心湖。
一個時辰後，養心殿。
和珅跪在乾隆麵前，將蘇若楚“病情反複”、“驚恐宮廷”、“哀求回熟悉環境和府靜養以便找尋記憶”的情形，添油加醋又情真意切地稟報了一番，重點強調了她精神瀕臨崩潰、太醫也言需心境平和利於養病，並委婉暗示，此女留在宮中若出事，恐有損皇上仁德之名。
乾隆坐在禦案後，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奏折，目光深不可測。他腦海中閃過蘇若楚蒼白脆弱的臉，那日她暈厥前的驚駭，太醫“十年舊疾”的診斷，以及……自己心中那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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