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到達嶺南,南海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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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益於黃夫人車隊的混淆視線,加上持續惡劣的風雪天氣阻礙了追兵的步伐。
淩家眾人在急行三天後,終於在天黑之前,抵達了此行的終點——嶺南,南海縣。
嶺南,素有“瘴癘之地”的惡名。
此地氣候本該濕熱,常年高溫多雨,蚊蟲滋生,瘴氣橫行。
它麵朝大海,背靠群山,土地貧瘠,難以耕種,百姓多以捕魚、采集為生。
然而此刻,極寒席卷,昔日鬱鬱蔥蔥的山嶺覆上了厚厚的冰雪,化作一片銀裝素裹的冰山。
連那本該波濤洶湧的大海,近岸處也漂浮著大片的流冰,景象詭異而肅殺。
“晞兒,我們到了。” 馬車緩緩停下,淩仲霆的聲音從車外傳來,帶著一絲抵達終點的疲憊。
一行人停在南海縣衙門口。
這縣衙低矮破敗,牆皮剝落,門楣上的漆色早已褪儘,露出裡麵腐朽的木頭。
比尋常百姓的宅院還要顯得寒酸。
淩仲霆上前,叩響了那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大門。
等了片刻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縫。
一名約莫十五、六歲上下、穿著單薄、打著補丁舊襖的年輕衙役探出頭來,凍得縮著脖子,哆哆嗦嗦地問:“誰啊?”
淩仲霆取出上任文書,上前一步,語氣平和:“我等是從京城前來上任的主簿(正九品,主管文書、戶籍等事務)。”
那衙役一聽是京城來的,愣了一下,仔細打量了淩仲霆幾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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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將門完全打開,隨即側身將他們迎了進來,嘴裡忙不迭地道:“大人稍等,小的這就去稟報縣令大人!”
說完,快步朝裡麵跑去,邊跑邊喊:“大人!大人!京城來了位主簿老爺!”
不一會兒,一位身穿同樣打著補丁的官服、瘦骨嶙峋、須發皆白的老人,拄著一根木棍,一邊劇烈地咳嗽著,一邊緩緩走了出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京、京城來的?”老人的聲音蒼老而沙啞。
淩仲霆向老人鄭重行了一禮:“在下淩仲霆,正是新任南海縣主簿,見過縣令大人。”
老者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淩仲霆,微微點了點頭。
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風塵仆仆卻氣質不凡的家人,氣息虛弱地自我介紹道:“本官……姓張,在此地,當了快五年的縣令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慢慢轉身顫巍巍地,引著淩仲霆和沈蘭晞等人朝縣衙裡麵走去。
踏入縣衙內部,眾人更是心驚。
隻見院內雜草叢生(雖被雪覆蓋,仍能看出荒蕪),屋頂可見漏光的縫隙,牆壁陰濕,公堂上的桌案都布滿裂紋。
沈蘭晞抬頭環顧四周,心中暗忖:這地方,想要正常辦公,怕是得推倒重建才行。
張縣令帶著他們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廊下,停下腳步,喘了口氣。
看著淩仲霆,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憐憫:“諸位……想必也是犯了事,才被貶謫到此地的吧?”
他不等回答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咳咳……這裡不比京城。”
“沒有哪個當官的,會自願想來這鬼地方……”
“這裡山多,瘴氣重,土地貧瘠,種不出什麼糧食……這裡的良民少,他們尚可辦理路引出入。”
“留在這裡的,大多都是罪奴、賤籍……沒有皇上的特赦。”
“他們一輩子,就隻能困死在這裡……往年,大家還能靠著出海,勉強糊口……”
他說著,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,好不容易平複下來,望著漫天風雪,滿臉悲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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