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她的名字,問她在家讀什麼書,家中有兄弟幾人,姐妹幾人,這些他都事先知道的,隻是想逗她說話而已,婁妃不過喁喁吐出幾個字,便是嬌鶯鳴柳,吹氣如蘭,讓他無限歡娛。
天明時,她在鏡台邊梳妝,他對她如何將那一頭如雲委地的頭發收拾起來甚感好奇,便坐在一邊看著。兩人在鏡中對視,安靜到了極處,歡喜到了極處,反隻剩下嘴角淺淺的笑容,不比昨夜那般連宵語不息。這樣坐著消磨了半日時光,她仍是沒有動手梳頭,乾脆笑著用剪子剪下一縷,縫在他荷包裡,那神情不無俏皮,卻又帶著三生石上的鄭重。
寧王悵悵地想,恩愛兩不疑,原來夫妻之情僅僅“不移”尚不夠的,還須換我心,為你心。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婁妃隱瞞的?婁妃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試探、諷喻、違逆的?記不得了,他們的夫妻生活終於從琴瑟在禦走向了一場爾虞我詐的戰爭,自己待她,亦是像待錢寧陸完劉養正李士實一般步步為營。也沒有旁的辦法了,隻能這樣打下去,打下南京,打下整座江山,給她母儀天下的榮寵,給她的弟弟好好賜一個諡號,嗯,該封個公爵世襲罔替,讓她們婁家世世代代永享榮華富貴,可以補償這些年來缺失的夫妻情意吧?那時候自己下了朝,陪她寫字作畫,她的賢德與才華,必將超過仁孝文皇後,與孝慈高皇後比肩。
外頭號角聲起,寧王眼睛一亮,放開繞在手上的頭發,大步跨出艙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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