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3章 不患寡，患不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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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宏光赤裸裸的威脅，借助百年底蘊和北境兵權的陰影，撲麵而來。
他在賭，賭皇帝不敢承擔逼反邊軍、朝局大亂的後果，賭裴韶在執行皇命時心存顧忌。
然而，他低估了皇帝鏟除鄭家的決心，也錯判了裴韶。
裴韶聽完威脅之言，臉上沒有絲毫動搖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甲胄鏗鏘作響。
他目光銳利如刀，直刺鄭宏光，聲音比這秋夜的寒風更冷，
“鄭宏光！你死到臨頭，還敢狂言恫嚇，藐視天威！
我告訴你，北境將士，忠於的是大楚，是皇上，他們不是你鄭家私兵！
朝中百官，食的是君祿，報的是皇恩，豈會與你這等謀逆叛國之賊，沆瀣一氣同流合汙？”
裴韶說了這話，猛地一揮手臂，厲聲喝道：
“陛下明察秋毫，早已洞悉你鄭家狼子野心！爾等罪行，天怒人怨，證據確鑿！
陛下既有旨意，莫說你鄭家百年，便是千年根基，也要連根拔起以正國法，以安天下！”
“來人！”裴韶聲如雷霆，
“將逆賊鄭宏光及其闔府上下，無論主仆，儘數鎖拿！若有反抗，格殺勿論！”
“遵令！”
禁軍齊聲應和，聲震夜空，他們再無半點遲疑，如虎狼般撲上前去拿人。
鄭宏光臉色，終於變了。
他沒想到裴韶如此強硬，毫不顧忌他所說的“後果”，皇帝的態度竟決絕至此！
鄭宏光身後的家眷，頓時哭喊聲一片，在蒼茫夜色中傳出去老遠。
有鄭氏男丁想反抗，立刻被禁軍們用刀鞘、槍杆打翻在地，套上枷鎖鐵鏈往外拖。
“搜府！”裴韶繼續下令，目光森寒，
“給本將仔細地搜！
侯府內外，每一寸土地，每一間房屋，每一處暗格密室，都給本將翻個底朝天！
所有文書、信件、賬冊、密室、暗道、可疑之物，統統記錄在案，封存帶走！
若發現任何與逆案相關、或是不妥之處，立即稟報不得有誤！”
禁軍轟然應諾，如潮水般湧入侯府深處。
頃刻間，原本肅穆威嚴的侯府，變得喧囂混亂，翻箱倒櫃之聲、嗬斥哭喊之聲不絕於耳。
鄭宏光異常狼狽地，被兩名魁梧的禁軍反剪雙臂，粗暴地套上重枷。
不過片刻之間，冰冷的鐵器貼著鄭宏光的脖頸，沉重的壓力，讓他不得不微微低頭。
他努力抬起頭，看向裴韶，眼中再無之前的鎮定，隻剩下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。
裴韶走到他麵前，指了指三個冒牌貨，居高臨下冷聲道：
“鄭宏光，你以為陛下身處皇宮，就不知你暗中將嫡次子送走？
你以為憑鄭氏百年根基，以及北境兵權，就能要挾天子？
你以為，你裡通外敵勾搭北狄，陛下不知情？
若非陛下仁慈，不想牽連北境無辜將士，你通敵叛國的罪名，陛下就昭告天下了。
我告訴你，如今的北境，此刻恐怕已非你鄭家所能掌控！
至於你那逃出去的兒子……”
裴韶湊近一些，壓低聲音，話語卻如冰錐刺入鄭宏光心中，
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他能逃到幾時？
陛下要的，就是你鄭家掌控的勢力，從上到下從裡到外，乾乾淨淨，徹底消失！”
鄭宏光渾身劇震，瞳孔收縮。
關於自己的安排，皇帝竟然知道？而且聽起來早有布置？
侯府出了內鬼？是誰？
這事籌劃得極其隱秘，除了他和鄭廉，知曉全部內情與密道之事的，隻有一人。
鄭宏光的頭，如同生了鏽的機括，一寸寸地轉向侍立在一旁，始終低眉順眼的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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