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通一二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一條破損的長裙，變成了時下絕無僅有的“流蘇裙”。那參差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搖曳，竟有種別致的靈動。
林清晏站起身，轉了半圈：“如何？”
翠微瞪大了眼睛。圍觀的貴女們也忘了說話。就連林清瑤都怔住了——那裙子，非但不顯破損，反而……反而怪好看的？
“走吧。”林清晏將簪子重新插回發間，轉身出了垂花門。
她步子依然不疾不徐，月白色的裙擺隨著步伐蕩開漣漪，那些細碎的流蘇在春風裡輕輕搖曳，像綻開了一朵會走動的花。
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，垂花門內才炸開了鍋。
“她、她就這麼走了？”
“那裙子……我竟從未見過這樣的款式。”
“別說，還真有些別致……”
林清瑤站在原地，手指緊緊攥著帕子。她今日精心打扮，得了彩頭，出了風頭，可最後所有人記住的，卻是林清晏那首“貓睡詩”，和那條被剪壞的裙子。
不，不是被剪壞——是改成了新樣子。
她低頭看看自己華美的百蝶穿花裙，忽然覺得那些刺繡繁瑣得刺眼。
回府的馬車上，翠微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。
“小姐您看見二小姐的臉色了嗎？都快綠了！”
“王妃誇您呢！這事傳出去，看誰還敢說您不善詩詞！”
“還有那裙子，您怎麼想到的？流蘇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林清晏靠著車壁，閉目養神。馬車顛簸，簾外傳來街市的喧囂聲：小販的叫賣、孩童的嬉笑、車輪轆轆。這些聲音鮮活而真實，提醒著她——這是另一個人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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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翠微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回去讓廚房把櫻桃肉燉爛些，我牙口不好。”
“哎！”翠微應得響亮，又忍不住問，“小姐，您今日怎麼……怎麼突然作詩了？還剪了裙子？”
林清晏睜開眼，透過晃動的車簾縫隙，看見外頭一閃而過的街景。半晌，她輕聲說：
“因為麻煩。”
“啊？”
“與其被她們纏著問東問西，不如一次性解決。”林清晏重新閉上眼睛，“詩作了，裙子改了，她們有了新談資，就不會再盯著我了。”
翠微似懂非懂。她總覺得小姐這話不對，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。
馬車駛入尚書府所在的青石巷。門房早早開了側門，小廝們垂手立在一旁。林清晏下車時，管家福伯迎上來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福伯壓低聲音：“老爺的同僚來了好些，在書房商議事情呢，夫人讓老奴傳話，以防衝撞了小姐您。”
她先去了母親趙氏的院子。趙氏正在理佛，見她進來，放下念珠，目光在她裙擺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今日宴會如何？”
“還好。”林清晏在繡墩上坐下，“譽王妃誇了女兒一句。”
趙氏眼睛一亮：“當真？誇了什麼？”
“說女兒的詩質樸有趣。”
“詩？你作詩了？”趙氏驚訝。這個女兒她是從奶娃娃的時候帶大的，什麼性子她最清楚，溫婉懂事，可於詩詞上向來平平。
林清晏將那首“春困如貓”背了一遍。
趙氏聽罷，沉默了半晌，忽然笑出聲來：“你這孩子……倒真是實話實說。”笑罷又歎，“也好，質樸總比矯飾強。既然誇了，便是認可。”
母女倆說了會兒話，大多是趙氏叮囑些閨閣禮儀，林清晏安靜聽著。窗外日頭西斜，在青磚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從母親院裡出來，林清晏沒回自己的清荷院，而是拐去了小廚房。還未進門，就聞到濃鬱的肉香混著櫻桃的酸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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