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十五兩銀子，不是您自己貼補的麼？”翠微更糊塗了，“廚娘根本沒做假賬啊。”
林清晏笑了：“是啊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父親需要的是一個思路，不是真賬目。”林清晏望著夜空中的星子，“就像走迷宮的人，有時候隻需要旁人指個方向，他自己就能找到路。”
翠微似懂非懂，但她覺得小姐說這話時的神情，有種說不出的通透。
路過花園時，林清晏忽然停下腳步。假山旁的涼亭裡，隱約有個人影。
“是誰在那兒？”翠微提高燈籠。
人影動了動，從暗處走出來，是林清瑤。她穿著單薄的寢衣，外麵披了件鬥篷，顯然也是睡不著出來散步。
姐妹倆在月色下對視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最後還是林清瑤先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姐姐這麼晚怎麼還沒睡？”
“給父親送了些宵夜。”林清晏目光落在她手上——她攥著個東西，隱約是支簪子的形狀。
林清瑤察覺她的視線，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，但猶豫了一下，又拿出來。是白日那支紅寶石簪子，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她聲音更低，“姐姐白日說的，翡翠或者珍珠……哪個更適合我？”
林清晏有些意外。這個庶妹向來要強，很少這樣直白地征求意見。
她走近幾步，就著燈籠的光仔細看了看林清瑤的臉。十六歲的少女，五官其實生得很精致，尤其是一雙眼睛，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。隻是平日總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，反而掩了本色。
“你過來。”林清晏說。
林清瑤遲疑地走近。林清晏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，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了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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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珍珠吧，”林清晏收回手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溫潤的光澤，襯你的膚色。別太大顆，小些的米珠攢成花形，素雅又靈動。”
林清瑤低下頭，手指摩挲著紅寶石簪子冰涼的表麵。
許久，她輕聲說：“多謝。”，語氣別扭的像是個在賭氣的孩子。
“回去睡吧，夜裡涼。”
林清晏帶著翠微繼續往前走。走出很遠後，翠微才小聲說：“二小姐好像……不太一樣了。”
“人都會變的。”林清晏淡淡道。
就像她自己，不也從那個加班到猝死的牛馬，變成了尚書府大小姐麼？
接下來的三天，戶部衙門燈火通明。
林文淵雷厲風行，下令各漕運關口所在府縣，限期呈報當地各項物價明細。同時暗中派出心腹，到幾個關鍵口岸暗訪。雙管齊下，很快就有了收獲。
第四天傍晚，林文淵回府時，臉上終於有了笑容。
晚膳時，他特意讓林清晏坐在自己身邊，還親自給她夾了塊櫻桃肉——雖然這菜連著吃了三天，林清晏已經有點膩了。
趙氏察覺丈夫心情好，笑道：“老爺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，今日總算鬆快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林文淵喝了口酒，“解決了，心中就輕快了”
他雖沒細說，但眉宇間的暢快藏不住。林文淵看了女兒一眼，意味深長，“這世上的事啊，有時候就是一層窗戶紙，捅破了，就什麼都清楚了。”
林清晏低頭吃飯，假裝沒聽懂。
膳後，林文淵把女兒叫到書房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錦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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