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言重了，這是臣的本分。”顧雲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，但依然溫和。
“本分是一回事，舍身相護是另一回事。”太子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，“那熊突然衝出來時，孤竟有一瞬的怔愣。而你，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前麵……”
這話讓帳外的林清晏腳步一頓。沈寶蘇也停下了，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馬鞭的穗子。
帳簾被掀開了。太子走出來，看到她們兩人時愣了一下。
“林姑娘？沈姑娘？”
林清晏行禮：“見過太子殿下。臣女聽說世子受傷，特來探望。”她看了眼沈寶蘇，“沈姑娘也擔心世子傷勢，便一起來了。”
太子點點頭，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，眼中掠過一絲了然。他側身讓開：“進去吧，顧侯爺和夫人也在裡麵。孤正好要去向父皇回話。”
說著，他很自然地幫她們掀開帳簾，朝裡麵溫和道：“雲深，有客來看你了。”
林清晏：“……”
沈寶蘇的臉頰明顯紅了紅，但很快又恢複鎮定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顧雲深半靠在軟榻上，左臂的繃帶已經換過，但仍有血色滲出來。他換了身月白的常服，襯得臉色更蒼白了些。看到她們兩人一起進來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化為溫和的笑意。
“兩位姑娘怎麼來了？”顧母一邊給顧雲深掖了掖被角，一邊帶著笑意打量沈寶蘇和林清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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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一眼，林清晏輕咳一聲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示意沈寶蘇先說。
沈寶蘇上前，把藥瓶放在榻邊小幾上：“臣女帶了家傳的金創藥過來。雖比不上禦醫的方子，但對止血生肌有些效果。”
顧雲深看向她，嘴角微揚：“多謝姑娘。”
沈寶蘇又開口，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些：“還……還有些軍營特製的傷藥，對猛獸抓傷有奇效。”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旁邊，“父親說，這種藥見效快，不留疤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眼睛一直看著顧雲深的手臂，眼神裡的擔憂藏也藏不住。
顧雲深溫聲道：“有勞沈姑娘費心。令尊的藥定是極好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寶蘇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隻道，“還疼嗎？”
這話問得簡單，但林清晏注意到，沈寶蘇問的時候，手指又不自覺地絞緊了馬鞭穗子。那模樣，哪裡還有平日裡策馬挽弓的颯爽，分明是個為心上人憂心不已的姑娘。
林清晏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那點莫名的悶意又浮了上來。她移開視線，看向顧雲深。
他正耐心地回答沈寶蘇：“上了麻沸散，現在還好。”
然後，他的目光轉向了她。
“也讓林姑娘擔心了。”他說，眼神溫和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專注。
林清晏心頭一跳，麵上卻保持著鎮定：“世子為護駕受傷，自然令人擔心。聽說那熊很大……”
“是挺大。”顧雲深笑了笑，“站起來比我還高。不過也笨重，我刺中它眼睛後，它就跑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林清晏能想象當時的凶險。沈寶蘇站在一旁，輕聲補充：“那畜生往北山跑了，我父親已經帶人去圍捕。它傷了你，不能留！”
這話裡帶著明顯的怒意，是那種“敢傷我在意的人，就要付出代價”的怒意。
顧雲深看了沈寶蘇一眼，語氣溫和：“有勞沈將軍了。不過山中猛獸本是常事，不必太過興師動眾。”
“該圍捕還是要圍捕。”沈寶蘇堅持道，說完可能覺得自己語氣太硬，又糯糯補充了一句，“免得再傷人。”
帳內一時安靜。沈寶蘇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，隻站在那兒，眼睛時不時瞟向顧雲深的傷臂，又快速移開。
林清晏見狀，開口打破沉默：“世子這傷，要養多久？”
“禦醫說至少半個月不能用力，完全恢複可能要一兩個月。”顧雲深道，“閒暇時間可以看看書。”
“世子倒是手不釋卷……”林清晏失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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