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秋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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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，天高雲淡，皇家獵場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林清晏站在尚書府的馬車旁，抬手遮了遮有些晃眼的秋陽。她身上這套茜碧色騎裝是母親新做的——去年那套紅色的她死活不肯再穿。沒辦法，太吸引人注意力了！
她可不想再成為被觀賞的猴兒？
趙氏拗不過，隻得另備了這一身。銀線纏枝紋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，腰間的革帶束得恰到好處，鹿皮小靴也合腳得很。
念春給她梳了個利落的單螺髻，隻簪了支珍珠短簪，簡潔卻別致。
“小姐，這身可真襯您！”念春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又精神又秀氣。”
林清晏扯了扯袖口，小聲嘀咕：“是好看，就是腰這兒緊了點……最近是不是吃多了？”
“哪有！”念春憋著笑，“是裁縫想著您可能要騎馬，做得合身了些。”
林清晏低頭瞧了瞧，歎了口氣。最近在小廚房搗鼓新菜式，她這個主廚兼首席試吃員，確實沒虧待自己的嘴。
秋獵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大事。王公貴族、文武百官齊聚，男子們比拚騎射，女眷們多在營區賞景交際。林家今年得了恩典，闔府都來了，連清瑤也跟在一旁，興奮得眼睛都不夠用。
剛到林家營帳前，趙氏便迎了出來，上下打量女兒，滿意地點頭：“這身好！今日若能上馬走走，哪怕隻是慢慢騎一圈，也是好的。”
林清晏眨眨眼：“母親，女兒‘不善騎射’……”
她說得坦然，趙氏卻急了：“就是因為都知道，你才該練練！你看沈將軍家的寶蘇姑娘，人家馬術箭術樣樣精通，在貴女圈裡多有麵子！”
正說著，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。眾人望去，隻見一匹棗紅馬疾馳而來，馬背上是個穿絳紫騎裝的少女，身姿矯健如燕，挽弓搭箭，“嗖”的一聲，遠處箭靶紅心上便多了支顫巍巍的箭羽。
正是沈寶蘇。
她勒馬轉身，目光掃過這邊，看見林清晏時熟稔又親切的喊道“清晏”，隨即揚鞭而去，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颯爽的弧線。
趙氏看得眼熱：“瞧瞧人家！”
林清晏卻認真道：“沈姑娘確實厲害。不過母親，人各有所長。女兒擅長種菜做飯，沈姑娘擅長騎馬射箭，這沒什麼可比的。”
“你呀！”趙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。
這時，清瑤悄悄湊過來，小聲道：“姐姐，其實我覺得你這樣挺好。那些貴女們爭著表現騎射，累得滿頭汗，咱們在營區喝茶吃點心，多舒服。”
林清晏讚許地看了妹妹一眼：“有見地。”
安頓好後，林清晏找了個借口溜出營帳。她實在受不了母親那殷切的目光——仿佛她今日不上馬，就辜負了這身漂亮騎裝似的。
秋日的獵場天高雲淡，遠處山林層林儘染，紅黃相間如織錦。營區中央已搭起看台，稍後皇帝與皇室成員將在此觀獵。四周營帳星羅棋布，仆役往來穿梭，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和草葉的清新。
林清晏信步走著，不知不覺走到營區邊緣。這裡人少了許多，隻有幾個侍衛在巡邏。她正想找個安靜地方坐坐，忽然聽見有人叫她。
“林姑娘。”
回頭，是顧雲深。
他今日穿了玄色騎裝，襯得身形挺拔如鬆，腰間佩劍，手裡拿著馬鞭。晨光落在他肩頭，整個人英氣勃發，與平日書鋪裡那個溫文爾雅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林清晏有一瞬的愣神，隨即行禮：“世子也要去狩獵？”
“稍後要去。”顧雲深走近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眼裡掠過一絲笑意，“姑娘這身……很適合你。”
“母親給我新做的。”林清晏實話實說，“她說既然來了獵場，總得穿得像樣些。雖然我並不會騎馬。”
顧雲深笑了：“不會騎也好。獵場深處有猛獸，待在營區更安全。”
這話說得體貼，林清晏心裡微微一暖。不知為何，每次和他說話，總有種說不出的自在。
遠處傳來號角聲——狩獵要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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