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再執著，傷心難受的隻是自己。”
沈寶蘇抽噎著：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！可我就是……就是放不下……”
這時，林清珩從茶社結賬出來了。他看到姐姐和沈寶蘇在巷口說話，沈寶蘇眼睛紅紅的，明顯哭過。他愣了一下，隨即識趣地沒有上前，隻在遠處站著。
林清晏朝他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先別過來。林清珩會意，轉身朝街對麵走去——那裡有個賣泥人的小攤。
巷口，林清晏繼續陪著沈寶蘇。她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，隻是安靜地站著，讓沈寶蘇把情緒宣泄出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寶蘇的哭聲漸漸小了。她接過林清晏又遞來的帕子，狠狠擦了把臉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對不起，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人之常情，何來見笑。”林清晏溫聲道。
沈寶蘇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林清晏，你是不是也喜歡他？”
林清晏一怔，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。她沉默片刻，誠實地回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沈寶蘇皺眉。
“嗯。”林清晏望向街上來往的行人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和顧世子相識不久，相處時覺得投緣，但這是不是喜歡，我不確定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轉頭看向沈寶蘇：“而且現在說這些不合適。你是我的朋友，你正為他傷心，我若在此刻談論對他的感覺，對你不公平。”
這話說得坦蕩，沈寶蘇愣住了。她看著林清晏清澈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質問有些過分。
“對不起，”沈寶蘇低聲說，“我不該這麼問。”
“沒事。”林清晏笑笑，“走吧，我弟弟在那邊等我們呢。”
兩人走到街對麵，林清珩正蹲在泥人攤前，手裡拿著兩個剛捏好的小泥人。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漢，正笑嗬嗬地指導他：“公子手真巧，這眉眼捏得活靈活現！”
林清珩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見姐姐和沈寶蘇走過來，便站起身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：“我看這泥人有趣，就試著捏了兩個。”
他伸出手，拿著兩個小巧的泥人。一個穿著茜碧色衣裙，眉眼溫婉，正是林清晏的模樣；另一個穿著絳紫騎裝，馬尾高束，英氣勃勃，儼然是沈寶蘇的樣子。
兩個泥人都隻有巴掌大小，卻捏得十分精巧，栩栩如生。林清晏的那個正微微笑著，手裡還捏著一塊小小的“糕點”；沈寶蘇的那個則昂首挺胸，神采飛揚，正是她平日裡最意氣風發的模樣。
“這……”沈寶蘇看著那個小小的“自己”，愣住了。
林清珩把沈寶蘇模樣的泥人遞給她：“沈姑娘，這個送你。我……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，也不會安慰人，但我覺得，你笑起來的模樣應該很好看。”
他說得誠懇，臉上還有點少年人的靦腆。
沈寶蘇接過那個小泥人，指尖輕輕拂過泥人挺直的背脊、飛揚的馬尾。泥人還沒完全乾透，觸手微涼，但眉眼間那股英氣，卻讓她心頭一暖。
她看著泥人，又想起顧雲深剛才在雅閣裡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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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：“寶蘇，你就像烈日，光芒萬丈，該有更廣闊的天地。而我……我心中早已有了明月。”
明月？沈寶蘇當時問：“是誰？”
顧雲深沒有回答，隻是溫和而堅定地說：“抱歉。”
現在，她看著手中這個眉眼帶笑、英氣勃勃的泥人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是啊，她是沈寶蘇，是將門之女，是能在獵場上策馬挽弓、不輸男兒的姑娘。她的天地不該困於一人之心，她的光芒不該因一人之拒而黯淡。
顧雲深，她沈寶蘇還不稀罕了呢！
“噗嗤——”沈寶蘇忽然笑出聲來。
林清晏和林清珩都看向她。
沈寶蘇擦去眼角最後一滴淚，舉起那個小泥人，對著陽光仔細端詳：“林公子，你手藝真不錯。這個‘我’，比現在的我好看多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林清珩，眼睛雖然還紅腫著，但眸中已重新有了光彩：“謝謝你。”
林清珩鬆了口氣，笑道：“沈姑娘喜歡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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