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太後關懷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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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賑災車隊出發那日，京城難得放了晴。
積雪在陽光下開始消融，屋簷下滴滴答答落著水珠，街道上泥濘不堪，卻擋不住百姓圍觀的熱情。
二十輛滿載糧食布匹的馬車在靖王府親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出慈恩寺，車轅上插著“賑災”二字的小旗，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。
林清晏和顧雲深並肩站在寺門外的高階上，目送車隊遠去。她今日穿了件厚實的灰鼠皮鬥篷，領口一圈柔軟的絨毛襯得臉格外小巧，鼻尖凍得微微發紅。
“清珩這會兒應該已經出城五十裡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林清珩是昨夜出發的，輕車簡從，隻帶了隨從和文書，說是要趕在車隊之前抵達災區，與地方官接洽。林清晏送他至二門，兄妹倆沒有多話，隻互相道了句“保重”。
“清珩辦事穩妥，你不必太過擔心。”顧雲深的聲音在身側響起，沉穩溫和。
林清晏點點頭，目光仍追隨著遠去的車隊。陽光有些刺眼，她眯了眯眼睛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頭看向顧雲深：“對了，宮裡傳話，說太後娘娘明日召見？”
“是，”顧雲深道，“巳時正，我接你一同進宮。”
他的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明日早飯吃什麼，林清晏卻知道，太後召見非同小可。那位老人家雖已多年不問政事，但在宮中和勳貴間的威望依舊，她的一句話，有時比聖旨還管用。
“太後娘娘……好相處嗎？”林清晏忍不住問。
顧雲深笑了：“放心，太後娘娘最是和善。況且，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促狹的光，“她老人家早就想見見你了——畢竟能把靖王世子‘收服’的姑娘，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林清晏被他這話說得耳根一熱，嗔道：“胡說什麼。”
“實話。”顧雲深笑意更深，見她真要惱了，才正色道，“太後娘娘與我祖母是舊識，從小看著我長大。她老人家就是好奇，想見見你，說幾句話而已，不必緊張。”
話雖如此，林清晏回府後還是仔細準備了許久。該穿什麼衣裳，戴什麼首飾，回話時該用什麼禮儀，她都細細想過。翠微和念春翻箱倒櫃，把壓箱底的好衣裳都找了出來，在屋裡擺了滿床。
“這件藕荷色的好，襯姑娘膚色。”翠微拎起一件織金緞襖。
“還是這件月白的好，顯得端莊。”念春拿起另一件。
林清晏坐在梳妝台前，看著銅鏡裡模糊的自己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不過是進宮見個長輩，怎麼弄得像要去打仗似的？
“就那件青碧色的吧，”她指了指床邊一件並不起眼的襖子，“顏色素淨，樣式也簡單。”
“會不會太素了？”翠微遲疑。
“太後娘娘什麼華服美飾沒見過？”林清晏起身走到床邊，拿起那件青碧色襖子比了比，“反倒越簡單，越顯誠意。”
兩個丫鬟對視一眼，覺得姑娘說得有理，便不再多言。
這一夜，林清晏睡得並不安穩。夢中光怪陸離，一會兒是在宮裡迷了路，一會兒是太後沉著臉不說話，醒來時天剛蒙蒙亮，隻覺得頭有些發沉。
用過早膳，她正想讓翠微泡杯濃茶提神，外頭便傳來通報：顧世子到了。
顧雲深今日穿了正式的世子朝服，玄色錦袍上繡著四爪蟒紋，腰係玉帶，頭戴金冠。他平日穿常服時已是氣度不凡，此刻更添了幾分威嚴貴氣。
林清晏看得怔了怔，才上前見禮。
“怎麼，不認得了？”顧雲深笑問。
“是有些不一樣。”林清晏老實承認。
“你今日也很好看。”顧雲深看著她，認真道。
林清晏今日確實好看。青碧色的襖子襯得她膚白如玉，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簪，耳上一對珍珠墜子，素淨中透著雅致。她本就生得清秀，這般打扮更添了幾分出塵氣質。
兩人上了馬車，車輪碾過泥濘的街道，朝著皇宮方向駛去。車內燃著暖爐，暖意融融，林清晏卻還是有些緊張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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