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，”老夫人話鋒一轉，“你得答應娘幾件事。”
“母親請說。”
“第一，每年至少回京住兩個月。春天來，看京城花開；秋天來，陪娘過重陽。”老夫人豎起一根手指。
林文慈用力點頭：“女兒一定。”
“第二，念安要繼續讀書。這孩子有天分，不能耽誤。京中國子監比江南府學好，讓他留在京城，你定期來看他。”老夫人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放心，有清晏和雲深看著，虧待不了他。”
這個林文慈倒是沒想過。她猶豫道：“念安自己願意嗎？”
“我問過了。”老夫人笑道，“那孩子懂事，說都聽娘的。但我看呐，他眼裡有光——是想留在京中求學的。”
林文慈這才放心。
“第三，”老夫人豎起第三根手指，眼圈也紅了，“常寫信來。芝麻綠豆大的事都寫，讓娘知道你過得好。”
“女兒一定。”林文慈抱住母親，“娘，謝謝您……”
老夫人摸著女兒的頭發，聲音哽咽：“謝什麼……娘隻要你平安喜樂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下了。
消息傳開，林府上下都有些舍不得。林清瑤拉著姑姑的袖子：“姑姑才來多久就要走……我還沒跟您學辨識草藥呢。”
林文慈笑道：“等你出嫁了，跟夫君來江南玩，姑姑教你。”
林清瑤臉一紅：“姑姑說什麼呢……”
林念安知道自己要獨自留在京城，既興奮又不舍。興奮的是能入國子監，不舍的是要與母親分離。林清晏看出他的心思，特意找他說話。
“表姐。”少年在花園涼亭裡正襟危坐，有些緊張。
林清晏給他倒了杯果茶：“別拘束。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，這裡就是你家。”
林念安接過茶，小聲道：“我怕……給表姐添麻煩。”
“麻煩什麼。”林清晏失笑，“你表姐夫巴不得家裡多個人，他說府裡太清淨，缺讀書聲。”這倒是真的，顧雲深那日聽說念安要留下，立刻讓人收拾了東廂房，還親自去國子監打點。
“表姐夫……人真好。”林念安由衷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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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啊，”林清晏抿嘴笑，“麵冷心熱罷了。”
三日後，林文慈啟程回江南。
那天是個晴好的日子。林府門前停著兩輛馬車，一輛是林文慈回江南坐的，一輛是顧家商隊押送藥材貨物的——顧雲深特意安排，讓姑姑跟著自家商隊走，安全。
老夫人親自送到門口，一遍遍檢查行李：“藥材帶夠了？路上吃的點心備了？銀票貼身收好了？”
林文慈一一應著，眼眶泛紅。
林父上前，遞過一個錦盒：“這裡麵是些京城特產，帶給江南的鄰裡。還有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為兄給你備了些銀兩，在江南置辦個像樣的宅子，別委屈自己。”
“兄長……”林文慈又要落淚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林父拍拍妹妹的肩，“常回來。”
林清晏上前，遞過一個小木匣：“姑姑，這是我抄的幾本醫書，還有自己整理的一些方子。您路上無聊時翻翻。”
林文慈打開木匣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七八本手抄冊子，字跡娟秀工整。最上麵一本的封麵上寫著《隨園驗方錄》——隨園，是顧雲深和林清晏未來居所的名字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林文慈珍重地收好。
顧雲深也上前，遞過一塊令牌：“姑姑拿著這個。顧家商隊在江南各府都有分號，憑此令牌，可隨時調用人手和車馬。遇到難處，千萬別客氣。”
林文慈接過沉甸甸的令牌，心裡暖得說不出話。
最後是林念安。少年站在母親麵前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林文慈摸摸兒子的頭：“好好讀書，聽外祖母和表姐的話。娘秋天就來看你。”
“娘一路保重。”林念安跪下行了大禮，“兒子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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