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冤案昭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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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雨下得真是時候。”林文慈望著亭外被洗得油亮的綠葉，輕聲說，“平望鎮這會兒，該是梅雨季了。”
林清晏斟茶的手微微一頓。姑姑來京已兩月有餘，這些日子，老夫人恨不得把二十年缺失的疼愛一口氣補回來。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，還專門請了繡娘給姑姑做新衣，請了大夫調理身體。林文慈孝順，從不多言，但林清晏能感覺到，姑姑偶爾會望著南方出神。
“姑姑想江南了？”林清晏將茶盞推過去。
林文慈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是有些惦記。芝草堂雖托了人照看，總怕他們不懂藥材的存放。還有幾個老病人，該複診了……”
正說著，園子那頭傳來腳步聲。顧雲深大步流星地走來，一身墨藍色朝服還未換下，眉眼間帶著幾分難得的喜色。
“這麼早就下朝了？”林清晏起身迎他。
顧雲深先向林文慈行禮：“姑姑安好。”這才轉向清晏，壓低聲音，“今日朝上有大事。”
林清晏心念一動：“軍糧案？”
顧雲深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卷謄抄的奏章：“案子結了。當年冤死的吳將軍得以昭雪，涉案的一乾人等，該革職的革職，該流放的流放。”他將奏章遞過去，“你父親也在朝上，陛下還特意褒獎了他，說林家忠良，家風清正。”
林清晏展開奏章細看。林文慈雖不知前因後果，但從隻言片語中也聽出了大概，不禁輕聲問：“這案子……與我有關？”
“當年陷害吳將軍的主謀，與害姑姑之人是同一夥。”顧雲深解釋道，“他們貪墨軍糧，被吳將軍察覺，便設計陷害。姑姑當年偶然撞破他們的密談，才遭滅口。”
林文慈臉色微微發白，握緊了茶盞。那段記憶她刻意塵封多年，如今被提起，仍覺心悸。
林清晏握住姑姑的手：“都過去了。惡人伏法，吳將軍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。”
正說著，林老夫人由丫鬟扶著過來了。老人家今日氣色極好，穿著嶄新的絳紫色福壽紋褙子，發髻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說什麼呢，這麼熱鬨？”老夫人笑問。
顧雲深又將事情說了一遍。老夫人聽完，沉默良久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：“好，好。惡有惡報，天理昭昭。”她看向女兒，“文慈，你也算……為當年的事討了個公道。”
林文慈眼眶微紅，卻勉強笑道：“母親說得是。”
這時，林父也從前院過來了，朝服未褪，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。見到母親，他鄭重一禮：“母親，兒子不負所托。”
老夫人頷首：“辛苦你了。”又對顧雲深道，“雲深也出力不少，老身心裡有數。”
顧雲深忙道：“老夫人言重了。這是孫婿該做的。”
“都別站著了，坐吧。”老夫人招呼眾人坐下，又讓丫鬟去取些點心來，“今日是個好日子，該慶賀慶賀。”
丫鬟端上剛出爐的綠豆糕和桂花糖藕。老夫人親手給女兒夾了一塊：“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”
林文慈接過，咬了一小口，甜香滿口。她看著母親慈愛的麵容，又看看兄嫂、侄女，還有這個雖未成婚卻已然融入林家的準女婿，心裡暖洋洋的，卻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悵惘。
這頓下午茶吃到日頭西斜。林父說起朝堂上的細節，顧雲深不時補充，老夫人聽得認真，偶爾點評幾句。林清晏則安靜聽著，目光不時掃過姑姑——她注意到，姑姑雖然笑著，但眼神有些飄忽。
散場時，林清晏故意落後幾步，與姑姑並肩而行。
“姑姑有心事？”她輕聲問。
林文慈腳步一頓，抬眼看向這個聰慧過人的侄女，苦笑：“什麼都瞞不過你。”她猶豫片刻，“清晏，我想……回江南。”
林清晏並不驚訝：“因為芝草堂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文慈望向遠方，“我在平望鎮二十年，那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。病人什麼時候來複診，鄰居什麼時候送新米，河裡的魚什麼時候最肥……這些我都知道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京城很好，母親、兄長、你們，都對我極好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這裡不是家。”林清晏替她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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