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是長個子了。你統計一下，該重做的就重做，別省這些。”
“是，老奴記下了。”
送走劉嬤嬤，林清晏繼續抄方子。抄完時，日頭已經偏西。她走到院子裡，給菜苗澆了水，又修剪了幾株長得太密的薄荷。
顧雲深從書房出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：她蹲在菜畦邊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的手臂白皙，正小心地給一棵蔫了的菜苗培土。夕陽給她鍍了層金邊，柔和美好。
他靜靜看了一會兒，才走過去：“忙完了？”
林清晏抬頭，臉上沾了點泥，她自己不知道，反而笑道：“你看，這棵苗活過來了。”
顧雲深伸手，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泥點：“嗯，你厲害。”
林清晏這才發現臉上有泥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去洗洗。”
晚膳擺在院中的石桌上。四菜一湯，都是隨園小廚房做的，清淡可口。兩人對坐用膳，偶爾說幾句話。
“今日朝上，”顧雲深忽然道，“陛下提起北疆屯田的事，問我意見。我說了幾句，陛下似乎覺得不錯。”
林清晏給他盛了碗湯：“你常去北疆，自然了解。”
“是啊。”顧雲深接過湯碗，“北疆土地肥沃，隻是缺水。若能興修水利，屯田養兵，可解邊軍糧草之困。”
他說起這些時，眼裡有光。林清晏靜靜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句。她不懂兵事，但懂民生，有時從百姓角度提的建議，反而讓他有新的想法。
用完膳，天還未黑。兩人在園中散步。隨園不大，但布局精巧，移步換景。走到竹林深處，有一方小亭，亭中擺了張石桌，兩個石凳。
“這裡涼快。”顧雲深拉著她坐下，“夏日在這裡乘涼最好。”
竹林沙沙作響，晚風送來淡淡清香。林清晏靠在亭柱上，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，忽然道：“雲深，這樣的日子，真好。”
顧雲深側頭看她：“喜歡？”
“嗯。”林清晏點頭，“平靜，踏實。”
顧雲深握住她的手：“我也喜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從前下朝回來，府裡雖大，卻總覺得空。現在不同了，知道你在家等著，心裡就滿了。”
這話說得樸實，卻比任何情話都動人。林清晏反握住他的手，輕聲道：“我會一直在這裡。”
夜幕降臨，星星漸次亮起。兩人又坐了會兒，才回屋。
夜裡，林清晏在燈下做針線——給顧雲深繡個新的荷包。他原先那個有些舊了，邊緣都磨毛了。她選了深藍色的緞子，繡上青竹紋樣，素雅大方。
顧雲深在對麵看書，偶爾抬頭看她一眼。燭光映著她的側臉，溫柔寧靜。他忽然覺得，所謂歲月靜好，大抵就是如此。
荷包繡好時，已近子時。林清晏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累了就睡。”顧雲深放下書，“明日再弄。”
“馬上就好。”林清晏咬斷線頭，將荷包遞給他，“試試，看合不合用。”
顧雲深接過，荷包針腳細密，竹葉栩栩如生。他將舊荷包裡的東西一一取出，裝進新的，係在腰間，大小正好。
“很好。”他看著她說，“比我原先那個好多了。”
林清晏笑了：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洗漱後躺下，林清晏很快睡著了。顧雲深卻一時無眠，他側身看著枕邊人安靜的睡顏，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滿足。
從前他覺得，人生在世，當建功立業，光耀門楣。如今卻覺得，能與心愛之人相守，過這樣平凡溫馨的日子，才是真正的福氣。
窗外傳來打更聲，三更了。
顧雲深輕輕給她掖好被角，也閉上了眼。
次日清晨，林清晏醒來時，顧雲深已經上朝去了。她起身梳洗，用過早膳，便去了針線房。
劉嬤嬤正在安排活計，見她來了，忙迎上來：“世子妃今日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。”林清晏溫聲道，“可有什麼難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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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沒有，都順利。”劉嬤嬤笑道，“按您的吩咐，下人們的衣裳都重量了尺寸，該重做的都記下了。料子也按您說的，從您的份例裡勻出一套，給下人們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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