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清瑤大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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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這都第三封了。”丫鬟翠兒捧著冰碗進來，見她耳尖微紅，忍不住笑，“錢公子又催您去瞧家具了？”
林清瑤將信往袖中一掖：“多事。”說罷端起冰碗小口吃著，眼底的光卻藏不住。
信是錢景明親筆。自婚期定下，他事事過問——從新房窗紗的紋樣，到宴席上一道甜湯的口味。起初她覺得繁瑣，如今才懂，這是他把她的喜惡全放在心上。
午後，林清晏搖著團扇過來時，見妹妹正對著一疊布料樣子出神。
“選好了？”林清晏挨著她坐下。
林清瑤搖頭，指著其中一匹月白暗紋的緞子：“這個做帳子可好？夏日瞧著清爽。”
“你如今倒會琢磨這些了。”林清晏欣慰一笑，“錢家讓你過去看新房布置，母親的意思是，該去。既是他有心，你便該領情。”
三日後，林母帶著清瑤登門。
錢夫人親自迎到二門，態度溫煦自然。繞過影壁，便見錢景明立在廊下。他今日穿了身雨過天青色的直裰，比平日更顯清雅，見到她們，端正行禮：“伯母安好。”目光轉向林清瑤時，聲音柔了三分，“二小姐。”
林清瑤今日特意選了藕荷色齊胸襦裙，發間一支珍珠步搖，行動時漾開淺淺光暈。她垂眸還禮，餘光瞥見他腰間佩的正是她上月送的竹節紋香囊。
錢夫人領著林母去花廳說話，錢景明便引著林清瑤往東院去。
那是個三進的院落，粉牆黛瓦，牆角幾叢翠竹。推開正房的門，滿室新木清香。家具都是黃楊木的，樣式簡潔，卻在細節處見心思——書案比尋常寬了半尺，案頭已備好筆山硯台；多寶閣留了數層空位，他解釋道：“給你擱那些瓷娃娃、泥人兒。”
最裡間的拔步床，床頭雕著石榴纏枝紋。錢景明伸手撫過一處雕花：“匠人說石榴多子，我想著你或許喜歡這寓意，又怕太俗，讓他們把果子雕得小些，枝葉多些。”
林清瑤指尖觸過那些凹凸的紋路，心裡軟成一片。
看過正房，又看了西廂改成的書房。朝南的窗下果然擺了繡架，旁邊還有個小小博古架。“你愛收集小物件，這個給你擺玩。”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卷紙，“這是院子的圖，你若想添什麼花草，我讓人去移。”
林清瑤展開圖紙，見院落布局細致標出，連她提過一句“夏日想聽雨打芭蕉”，都在東牆角留了芭蕉的位置。
她抬頭看他，輕聲道：“費心了。”
錢景明耳根微紅：“該當的。”
那日回府，林母在馬車裡握著女兒的手：“錢家是實心實意待你。景明那孩子，看著穩重，心裡卻熱。”
林清瑤倚著車壁，袖中的手輕輕攥緊——那裡有他臨別時塞的一小包桂花糖，他說：“今日廚子新製的，不甜膩。”
隔了幾日，錢景明送婚宴菜單來林府。
林父在書房見他。菜單寫滿兩頁箋紙，每道菜後皆附注食材來曆、口味濃淡。最末一行小字：“清瑤不喜油膩，其中三道已囑咐廚下調為清燉。”
林父抬眼打量眼前年輕人。不過二十出頭，行事卻周全老成，更難得是這份將女兒喜好刻在心裡的細致。
“瑤兒性子跳脫，日後若有不當之處……”
“嶽父放心。”錢景明鄭重拱手，“小婿愛的正是她這般鮮活模樣。在我麵前，她不必學旁人端莊持重，做自己便是。”
這話說得坦蕩，林父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儘消。
錢景明從書房出來，往後院去。林清瑤正在廊下繡嫁衣的並蒂蓮紋，見他來了，忙將繡繃往身後藏。
“躲什麼？”錢景明笑，從懷中取出個細長錦盒，“前日見這簪子，覺得襯你。”
打開是一支點翠海棠簪，花瓣薄如蟬翼，顫巍巍綴著米珠流蘇。
“太貴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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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貴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溫和，“你值得。”
林清瑤低頭擺弄簪子，忽然從袖中取出個荷包遞過去：“給你的。”
深藍緞麵，繡著一叢雪中青竹。錢景明接過，指腹摩挲過細密針腳，係在腰間時動作珍重。
“我很喜歡。”他說。
兩人立在葡萄架下，斑駁光影灑了滿身。遠處隱約有蟬鳴，近處隻有風吹葉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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