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分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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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雲深離開的第七日，林清晏收到了第一封邊關來信。
信是傍晚到的，隨信送來的還有個粗布包裹。春杏捧著包裹進屋時，林清晏正在燈下看賬本——王妃這幾日風寒，將府裡一應事務都暫時交給她打理。
“世子妃，世子的信！”春杏聲音裡帶著雀躍。
林清晏放下賬本，接過信。信封上是他遒勁的字跡，寫著“吾妻清晏親啟”。她拆信的手很穩，隻是指尖微微泛白。
信不長，多是報平安。說已抵達北疆大營，一路順利；說邊關雖苦寒，但將士們士氣尚可；說帶去的醬菜收到了，同僚們都誇味道好。最後一句寫著：“北疆月明，不及隨園窗前竹影。勿念，安好。”
林清晏看完，將信仔細折好，收進妝匣的夾層裡。那裡已經放著三封她寫給他、但還未寄出的信——她習慣攢幾封一起寄，省得驛卒跑得太勤。
“包裹裡是什麼？”她問春杏。
春杏打開包裹：“是些北疆的土儀。有風乾的牛肉，有奶疙瘩，還有……”她拎起塊灰撲撲的皮子，“這好像是……狼皮？”
林清晏接過皮子，觸手溫厚。皮子處理得粗糙，邊緣還帶著未修整乾淨的毛發，一看就是軍中匠人倉促間做的。她忽然想起臨別前夜，他曾隨口說：“北疆多狼，打幾隻給你做褥子。”
她摸了摸皮子，嘴角微揚：“收起來吧。等冬天做成褥子。”
次日，林清晏照常去王妃院裡請安。王妃風寒已好些，正靠在榻上喝藥，見她來，招手道：“晏兒來了？坐。”
“母妃今日氣色好些了。”林清晏在榻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接過丫鬟手裡的藥碗，“藥可還溫？要不再熱熱？”
王妃就著她的手喝了藥，笑道：“好多了。這幾日府裡事務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林清晏遞過溫水給她漱口，“兒媳年輕，許多事不懂，若有處置不當的，還請母妃指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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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妃看著她沉靜的麵容，心裡暗暗點頭。這幾日她雖病著，但府裡大小事務都有人及時稟報。林清晏處理得井井有條——該立威時立威，該懷柔時懷柔，分寸拿捏得極好。
“聽說昨兒廚房的劉管事來找你了？”王妃問。
林清晏點頭：“是。劉管事說采買的賬目有出入，兒媳查了，是底下人虛報了斤兩，已經處置了。”
“如何處置的？”
“主事者罰三個月月錢，從犯罰一個月，退還多報的銀兩。”林清晏頓了頓，“兒媳另讓人去查了其他幾處采買，以防有人效仿。”
王妃滿意地笑了：“處置得妥當。既立了規矩，又給了改過的機會。”她拍拍林清晏的手，“往後這些事，你放手去做就是，不必事事問我。”
這等於正式將王府內務交給她了。林清晏起身行禮：“兒媳定當儘心。”
從王妃院裡出來，林清晏去了針線房。劉嬤嬤正在教幾個小丫鬟繡花，見她來，忙迎上來：“世子妃今日怎麼有空來？”
“來看看。”林清晏溫聲道，“快入冬了，府裡冬衣準備得如何？”
劉嬤嬤遞上單子：“都在這裡了。主子們的冬衣已備好，下人們的正在趕製，月底前能完成。”
林清晏細看單子，見王妃、靖王的冬衣都用了上好的皮毛，顧雲深的也備了四套——雖他在北疆用不上，但按例不能少。她自己的則是最簡單的，隻兩套棉衣。
“我的減一套，”她指著單子，“多的料子給慈恩寺的孤女們做冬衣吧。天冷了，那些孩子可憐。”
劉嬤嬤一怔：“這……”
“照我說的做。”林清晏語氣溫和，卻不容置疑，“王府不缺這一套衣裳。”
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”
離開針線房，林清晏又去了花園。老趙正帶著人給花木做防寒，見她來，停下手裡的活：“世子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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