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納妾謠言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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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的雪，總是來得猝不及防。
十月才過一半，天地已是一片肅殺的白。軍營轅門外，顧雲深負手而立，墨色大氅上落了薄薄一層雪絮。他望著遠處操練的士兵，目光沉靜如寒潭。北風卷著碎雪打在臉上，刀割似的疼，他卻渾然未覺。
“將軍。”
副將趙虎大步走來，腳步在雪地上踩出沉悶的聲響。他在顧雲深身後三步處站定，抱拳行禮，臉色比天色還難看。
顧雲深沒有回頭，隻淡淡一聲：“說。”
“營裡……”趙虎咬了咬牙，“有些不該有的閒話。”
“不該有？”顧雲深終於轉過身。北疆三年的風霜在他眉宇間刻下冷峻的紋路，那雙眼睛卻愈發銳利，“什麼閒話，能讓趙副將這般吞吞吐吐？”
趙虎硬著頭皮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是從三天前開始的。說將軍在軍中……納了個胡人女子為妾，藏在中軍大帳。還說那女子容貌傾城，夜夜歌舞，將軍您……沉迷溫柔鄉，連軍務都怠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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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地，雪落無聲。
顧雲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虎，看得這位身經百戰的副將脊背發涼。
“源頭呢？”良久，顧雲深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末將暗中查訪了。”趙虎忙道，“流言最早是從輜重營幾個老兵口中傳出來的。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，說親眼見過胡女出入將軍大帳，還聽見帳內傳出琴聲。但末將細細盤問，這幾人又支支吾吾，說辭前後矛盾。”
顧雲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卻不是笑。
“輜重營的老兵……”他重複著這幾個字，眼神投向遠方的雪山，“他們平日能接近中軍大帳？”
“不能。”趙虎搖頭，“中軍守衛森嚴，非持令不得入。更何況將軍大帳周圍皆是親衛，外人絕難窺見內情。”
“所以，”顧雲深緩緩道，“要麼是有人故意讓他們看見，要麼就是——”
“有人教他們怎麼說。”趙虎接口，額角滲出冷汗，“將軍，這謠言惡毒至極。如今軍中已有議論，若傳回京城……”
“若傳回京城，”顧雲深打斷他，語氣依然平靜，“會如何？”
趙虎一愣：“那……恐有損將軍清譽，動搖軍心，甚至影響朝中對將軍的看法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顧雲深轉身，望向京城的方向。那裡遠在千裡之外，此刻應還是深秋，“所以這謠言，必須傳回京城。”
“將軍？！”趙虎徹底糊塗了。
顧雲深側過頭，雪光映在他半邊臉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輪廓：“趙虎，你說這謠言，最想傳到誰的耳朵裡？”
“自然是……京中那些與將軍不睦的朝臣，還有——”趙虎忽然明白了什麼，瞳孔一縮，“還有將軍府上？”
“我離京四月，清晏身懷六甲。”顧雲深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瀾，很輕，卻重如千鈞，“有人想動我軍心，更想亂我家宅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問：“這幾日，可有異常軍情？”
趙虎精神一振：“有！昨日斥候來報，西北五十裡外發現小股韃靼遊騎蹤跡，約百餘人，行蹤詭秘，不似尋常劫掠。”
“百餘人……”顧雲深沉吟，“太少，不像大軍前鋒。倒像是——”
“探子。”趙虎低聲道。
“或是誘餌。”顧雲深眼中寒光一閃，“傳令下去，加強戒備，但按兵不動。讓斥候繼續盯著，我要知道這些遊騎背後是什麼。”
“是！”趙虎領命，卻又遲疑，“那謠言之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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