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納妾謠言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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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人……汙蔑世子爺，還想看您的笑話。”
林清晏停下腳步，望向天際那抹殘霞。雨後空氣清冽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
“春杏，你見過北疆的雪嗎？”她忽然問。
“沒……沒見過。”
“我也沒見過。”林清晏輕聲說，“但雲深信裡寫過。他說，北疆的雪很大，一下就是幾天幾夜，天地都白了。軍營外一片曠野，什麼都沒有，隻有雪和風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在那樣的地方，人要想活下去，心就得像雪原一樣，又冷又硬。可他的心，有一處是暖的。那處暖意，在京城的隨園裡。”
春杏似懂非懂。
林清晏繼續往前走：“所以我不氣。因為我知道，無論外頭風雪多大，他心裡那處暖意，不會變。”
當夜，林清晏在燈下寫信。
她寫書院的事：請了兩位女先生，一位原是宮中退下來的繡娘，一位是屢試不第的秀才之女，學問紮實。學生打算收二十人，管吃住，還教手藝，教兩年，學費用他們未來五年的費用抵一部分。
這樣，既防止了心被養大，又防止了那些人恩將仇報。
她寫隨園的事：蘿卜乾醃好了，裝在陶甕裡；桂花香收在瓷罐中；王妃送來的軟煙羅，她裁了一小塊，給孩子做了頂小帽子。
她寫京中的事：秋雨連綿，青苔滑腳；楓葉紅了，落在院子裡，像鋪了一層錦。
寫到末尾，她停筆想了想，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然後她添上一句：“邊塞風光好，美人想必亦多？聽聞胡女能歌善舞，世子爺可曾見過？若見了，不妨細說其妝容衣飾，妾也好學著打扮，免得世子歸來，覺得京城女子寡淡無趣。”
寫罷，她自己先笑了。這話若是讓旁人看見，定要說她心大，或是強顏歡笑。但她知道，顧雲深能懂。
這封信，是她給他的回應：我聽見了，我不信，我還能開玩笑。
第二日信送出後，林清晏如常理事。賬冊、家務、書院籌備，一件件處理得有條不紊。隻是她明顯減少了外出，若非必要，都在隨園待著。
三日後，林母趙氏來了。
一進門，見女兒正指揮丫鬟晾曬書院的桌椅棉墊——都是新做的，鋪了厚實的棉花，套著素淨的藍布套子。
“我的兒！”趙氏快步上前，“你怎麼還忙這些？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！”
林清晏心中一熱，她的母親不比生身之母差！
林清晏扶母親坐下，笑道：“母親別急，先喝口茶。這是今年新製的桂花茶，您嘗嘗。”
林母哪有心思喝茶，拉著女兒的手：“晏兒，你跟母親說實話，心裡到底怎麼想的？若難受，別強撐著。”
“母親，”林清晏溫聲道，“女兒不難受，也不強撐。女兒隻是覺得，為些沒影的事傷神，不值當。”
“可那是你夫君——”
“正因是夫君，我才信他。”林清晏眼神堅定，“母親，雲深若真是貪戀美色之人，京中多少世家貴女想進靖王府，他何必舍近求遠，去北疆找胡女？這謠言漏洞百出，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。我若當真，才是傻了。”
趙氏仔細看她神色，見女兒眉目舒展，眼神清明，確實不像裝的，這才稍稍安心：“話是這麼說，但人言可畏……”
“人言可畏，是因為聽的人在意。”林清晏將茶杯遞到母親手中，“女兒不在意，它便傷不到我。”
趙氏歎了口氣，終於接過茶喝了一口。茶香清甜，帶著桂花的暖意。
“你呀，從小就比旁人想得開。”她搖搖頭，又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你父親讓我告訴你，朝中近日有些動靜。幾個禦史在打聽北疆的事，雖未明說，但恐怕與這謠言有關。”
林清晏神色一凝：“多謝父親提醒。女兒會當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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