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。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
春杏似懂非懂，但用力點頭：“世子妃說得對。”
梳洗罷，林清晏靠在榻上，手輕輕放在腹部。孩子在動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很有力。她想起顧雲深上次信裡說的，北疆又下雪了，但戰事平穩，讓她勿念。
她起身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信紙。燭光搖曳，映著她沉靜的側臉。
她寫書院開學第一日的種種——女孩們的緊張，她們拿到紙筆時的珍重，吃飯時掉的眼淚，學刺繡時的專注。她寫招娣，寫小荷，寫每一個有故事的名字。
她寫：“今日方知，授人以漁竟然會是她們眼裡的光，這是我見過最美的風景。”
她寫：“母妃今日為我撐腰，說書院是她讓辦的。我心裡感激，也知肩上責任更重。但我不怕。”
寫到末尾，她停筆想了想，然後繼續：
“隨園的梅花謝了，但書院裡新栽的桃樹打了花苞。等你回來，應是滿園芳菲。另，孩子近日動得愈發有力，像你，性子急。我告訴他，爹在守邊疆，娘在辦學堂，他將來也要做個有用的人。”
希望他在邊疆平安，希望書院順利，希望孩子健康，希望這個家，這個國，都越來越好。
春杏進來添燈油，見她還在寫信，心疼道：“世子妃，該歇了。”
“這就歇。”林清晏將信放好，吹熄了燈。
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，一地清輝。她躺下，手輕輕放在腹部，感受著孩子的動靜。窗外春風輕柔，帶來遠處若有若無的花香。
幾日後，京城關於書院的議論越來越多。有稱讚的，有好奇的，也有質疑的。但無論如何，之前那些關於納妾的謠言，已徹底被新的聲音取代。
這日，林清晏在府中接待了幾位主動來訪的夫人——都是京中有名望的誥命，聽說書院的事，想來捐些錢物。
“世子妃大善。”一位老夫人道，“老身年輕時隨夫君外放，見過太多貧苦女子，若有一技之長，何至於被生活所迫。這是功德無量的事。”
另一位夫人則道：“我娘家開綢緞莊的，若書院需要布料，儘管開口。另，學生們的繡活若好，我家鋪子可收。”
林清晏一一謝過，將捐贈明細仔細記下。她知道，這些支持不僅因為善心，也因靖王府的聲望，因王妃的出麵，更因她這幾個月來沉穩從容的表現——謠言起時不慌，辦學時踏實，這姿態本身，就是一種力量。
送走夫人們，林清晏回到書房，將捐贈賬目整理好。春杏端茶進來，小聲道：“世子妃，門房說，外頭有個婦人想見您，說是……書院學生的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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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晏微怔：“請她到偏廳。”
來的是個四十餘歲的婦人，衣著樸素但整潔，見了林清晏就要跪拜。林清晏忙讓春杏扶住：“不必多禮。你是哪位學生的母親？”
“民婦……民婦是小荷的娘。”婦人抬頭，眼中含淚，“不，現在該叫荷花了。她說書院裡都叫她荷花。”
林清晏想起來了，是那個娘親早逝、爹不讓識字的姑娘。可眼前這婦人……
婦人看出她的疑惑，哽咽道：“民婦沒死。那年病重，家裡沒錢治，他爹就說我死了，其實是將我送走等死。是荷花偷偷攢錢，請了太醫，硬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。可回來也沒用，他爹嫌我病懨懨的乾不了活，又把我送走……荷花她……不知道我還活著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撐下來！”
她抹了把淚：“荷花聽說書院招人，求了他爹三天三夜，說她來學手藝，學成了掙錢養我。他爹這才答應。夫人，荷花回家說，書院管飯，還教識字刺繡，每月還有補貼……民婦、民婦這是來謝您的救命之恩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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