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：“雲深，我好像……要生了。”
屋裡瞬間安靜。顧雲深愣了兩秒，猛地站起來：“春杏！叫穩婆！快！”
春杏也愣了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轉身就跑。外頭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。
林清晏卻還坐著，神色鎮定得不像話。她甚至還對顧雲深笑了笑：“別慌，沒那麼快。我聽說頭胎要很久。”
顧雲深哪裡聽得進去，俯身就要抱她：“我抱你去產房。”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林清晏推開他的手，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，“你扶我就行。”
顧雲深忙扶住她。兩人剛走出房門，王妃已經帶著穩婆趕來了。穩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姓王，在京中很有名氣。她一見林清晏，便道：“世子妃別慌，老身先扶您去產房。”
產房早就備好了，在隨園的東廂房，燒得暖暖的。林清晏躺下後，王穩婆仔細檢查了一番，對王妃道：“王妃放心，世子妃胎位正，隻是雙胎，時間會長些。”
王妃點頭：“有勞王媽媽了。”
王穩婆又看向顧雲深：“世子爺，您……是不是先出去？”
按規矩，男子不能進產房。但顧雲深站著不動：“我就在這兒。”
王妃想勸，卻見兒子神色堅決，便不再說話。王穩婆隻好道：“那您坐遠些，別礙著事兒。”
顧雲深搬了張椅子，坐在窗邊。離床有三四丈遠，但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林清晏。
陣痛開始頻繁了。林清晏咬著唇，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沒吭一聲。春杏在一旁給她擦汗，眼睛紅紅的：“世子妃，疼您就叫出來。”
林清晏搖頭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還……還能忍。”
顧雲深看著這一幕，心如刀絞。他想起在北疆時，見過士兵中箭，疼得嘶吼；可他的妻子此刻承受的痛，比箭傷更甚，她卻隻是咬著唇，一聲不吭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從午後到黃昏，陣痛越來越密集，林清晏的臉色也越來越白。王穩婆不時查看，對王妃道：“還早，怕是要到夜裡。”
王妃讓廚房備了參湯，讓林清晏喝了些，保存體力。又讓人去請太醫——雖用不上，但有備無患。
天黑透時，雪下得更大了。產房裡點了許多蠟燭，照得亮堂堂的。林清晏終於忍不住，低低呻吟了一聲。
顧雲深猛地站起來，卻被王妃按住：“雲深，別添亂。”
他重新坐下，手緊緊握著椅子扶手，指節泛白。
又過了兩個時辰，子時了。林清晏的呻吟聲越來越頻繁，汗水浸濕了頭發。王穩婆終於道：“快了，世子妃，用力！”
林清晏咬著布巾，雙手抓著床邊的繩子，用力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
顧雲深再也坐不住，走到床邊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清晏，我在這兒。”
林清晏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些渙散，卻還是努力笑了笑。
“看見頭了！”王穩婆驚喜道，“世子妃，再加把勁兒！”
林清晏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力。伴隨著一聲嬰兒啼哭，第一個孩子出生了。
“是個小公子！”王穩婆利落地剪斷臍帶，將孩子遞給旁邊的婆子清洗。
林清晏鬆了口氣，但肚子還在痛——還有一個。
“世子妃別鬆勁兒，”王穩婆道，“還有一個，咱們一鼓作氣。”
第二個孩子來得比第一個快。不過一盞茶的時間，又一聲啼哭響起。
“也是個小公子！”王穩婆聲音裡帶著笑意！恭喜世子妃，恭喜世子爺！”
兩個婆子各抱著一個繈褓，送到林清晏麵前。
林清晏累極了，勉強抬眼看了看。兩個小家夥紅通通的，閉著眼，哭聲倒是響亮。
“像你。”她輕聲對顧雲深說，然後閉上眼睛，“我睡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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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雲深心頭一緊：“清晏！”
王穩婆忙道：“世子爺別慌，世子妃是累極了，讓她歇歇。”她檢查了林清晏的情況，“都好，就是累了。”
顧雲深這才鬆了口氣。他看著兩個兒子，又看看沉睡的妻子，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複雜情感——喜悅，心疼，慶幸，還有沉甸甸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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