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驚喜還是驚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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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輛寬大的青幔馬車緩緩駛入城門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規律的轔轔聲響。駕車的是一名四十餘歲的穩重車夫，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遇到稍大的顛簸處，更是小心翼翼繞行。
車內，林清瑤半倚在鋪了厚厚軟墊的座位上，身上蓋著一件湖藍色繡蓮紋的薄毯。她一手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，一手掀開窗簾一角，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輕聲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。
對麵座位上，錢景明正歪著頭打瞌睡，聞言立刻睜開眼睛，身子向前傾了傾，湊到窗邊：“到家了？這一路走了快兩個月，可算是回來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臉上沒有半分疲憊，反而神采奕奕。這一年來，他與林清瑤遊曆了江南五省，看遍了山水風光，也體味了各地風土人情。林清瑤原本因子嗣之事積鬱的心結，在旅途中漸漸解開，心情開朗了許多，氣色也一天天好起來。
最讓錢景明欣喜的是，三個月前在杭州時，林清瑤突然胃口不佳，請了大夫一看，竟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。當時兩人又驚又喜，在客棧裡相擁而泣。錢景明當即決定結束行程，帶妻子回家安胎。
隻是這歸途，走得格外緩慢。
“慢些走，不著急。”錢景明對車夫反複叮囑，“夫人身子要緊，寧可多住幾日客棧，也不能趕路顛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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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瑤笑他小題大做：“才三個月的身孕，哪有這麼嬌貴。”
“怎麼不嬌貴？”錢景明一本正經，“聽我大嫂說起過，這頭三個月可是最嬌貴的時候，再說這可是咱們第一個孩子，自然要小心再小心。而且，我答應過嶽父嶽母還有姨娘要照顧好你呢，若是有半點閃失，他們得揍死我！”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，林清瑤卻聽出他話裡的認真。這一路上，他事事以她為先，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。遇上風景好的地方，便停車陪她散步；得知當地有什麼特色小吃，必會想方設法買來給她嘗鮮。
這般用心，倒是讓她覺得如新婚不久一般！
馬車轉過熟悉的街角，錢府的大門已映入眼簾。
林清瑤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，整理了一下鬢發和衣襟。錢景明注意到她的小動作，笑著握住她的手：“緊張什麼？回家而已。”
“我是怕……”林清瑤頓了頓，輕聲道，“怕母親見了我這樣子，會生氣。”
錢景明眨眨眼：“生氣？為什麼生氣？你有了身孕是喜事啊！”
“可我們一直沒給家裡寫信說這事。”林清瑤有些懊惱，“當時在杭州，你說要給大家一個驚喜，我便依了你。可如今想來，母親若是知道我懷著身孕還在外奔波，定會擔心的。”
錢景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：“放心，有我呢。再說了，咱們一路走得這麼慢，跟在家養胎也差不多。母親最疼你，見到你隻會高興。”
話雖如此，林清瑤心中仍有些不安。她掀開簾子，望見錢府門前站著幾個人影，為首的那位穿著絳紫色褙子的，不正是錢母王氏麼？
錢母王氏站在府門前，一手搭在丫鬟臂上，一手舉在額前遮著有些晃眼的日光，翹首望著街口方向。
“不是說午時就能到嗎？這都未時了。”她輕聲嘀咕，語氣裡滿是期盼。
一旁的管家錢福笑道：“夫人莫急，二少爺信上說路上走得慢，許是又在哪裡耽擱了。不過算著時辰，也該到了。”
“景明這孩子，從小就不靠譜。”錢母嘴上抱怨，眼裡卻帶著笑意，“帶著媳婦一出去就是一年，連封信都懶得寫。要不是偶爾托人捎個口信回來，我還以為他們把爹娘給忘了呢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她心裡其實明白，小兒子這是真的開竅了。
之前前，錢景明主動找錢父要求謀個差事，說是想學查案。錢父當時驚訝得繞著兒子走了兩圈，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，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。這個從小不愛讀書、不肯習武、整日遊手好閒的小兒子，終於知道上進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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