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，見她臉色尚可，這才溫聲道：“氣色還好。可有什麼不適？若有哪裡不舒服，一定要說，不要忍著。”
“沒、沒有。”周姨娘低著頭，不敢直視趙氏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勞夫人掛心了，一切都好。”
趙氏從秋月手中接過那碟酸梅，親自遞到周姨娘麵前：“聽說你近來喜酸，這是莊子上新送來的梅子，用蜂蜜醃過的，不傷胃，你嘗嘗。”
周姨娘受寵若驚地接過，捏了一顆放進嘴裡。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，帶著蜂蜜的溫潤，可不知怎的，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紅了。這份體貼，比任何嚴厲的責問更讓她心緒翻騰——她寧願夫人罵她幾句，也好過這般周全的照顧，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外人，需要被特殊關照。
“這是做什麼？”趙氏歎了口氣，從袖中抽出手帕遞給她，“有孕是喜事，該高興才是。怎麼倒哭起來了？”
周姨娘擦了擦眼角，哽咽道：“夫人待我這樣好，我……我實在慚愧。這個年紀還……讓夫人費心操持了，我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“說的什麼傻話。”趙氏語氣溫和卻堅定，“你為林家開枝散葉，是功臣。以後不許再妄自菲薄，也不許胡思亂想。”
她更顯鄭重，“我已經吩咐下去，你這一胎要好生照料。想吃什麼、用什麼，儘管開口，不必顧慮。若府裡有人亂嚼舌根，你直接告訴我，我來處置。”
這話既是寬慰，也是告誡——安分守己，自有她的體麵；若是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，她這個主母也不會縱容。
這話說得周姨娘眼淚又湧了出來，這次卻是感動的。她想起這些年夫人待她的好——從不苛待，吃穿用度都按份例給足，甚至有時還會多給些；對清瑤也當作自己女兒一般教養，從未因是庶出而輕視；如今這般年紀有孕，夫人非但不怪，反而如此體貼周到。
“夫人大恩，妾身無以為報……”她說著就要下跪，被趙氏牢牢扶住。
“好好養胎，平安生下孩子，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。”趙氏語氣溫和，“你放寬心，萬事有我。”
走出東廂房，春燕跟在她身後，輕聲道：“夫人，您對周姨娘也太好了些。下人們明麵上都恭賀，私下裡……難免有些議論。奴婢已經嚴厲告誡過了，誰再亂說話，直接發賣出去。”
趙氏腳步未停，穿過庭院往正房走，淡淡道：“她是個知道分寸的。這些年安分守己，把清瑤也教得好，沒出什麼差錯。如今有了身孕，咱們林家該厚待她。”
她轉頭看了春燕一眼，語氣平靜卻自有分量，“你記住了，在這個家裡，不管是誰生的孩子，都是林家的血脈，都是我該看顧的。這話你也要讓下人們明白。”
春燕肅然：“奴婢謹記。”
兩日後，林清晏從王府嬤嬤口中得知周姨娘有孕的消息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麵露訝異。
“周姨娘？她有了身孕？”林清晏放下手中正在給雙胞胎兒子縫製的小衣，眉頭微蹙，“父親真是……”
身邊的奶娘抱著兩歲半的小世子阿圓，另一個丫鬟牽著阿滿，兩個小家夥正咿咿呀呀地玩著積木。夏荷輕聲道：“世子妃，可要回府看看？夫人那裡，不知心裡可痛快？”
林清晏沉吟片刻，點頭道：“是該再回去一趟。就不帶孩子們過去了。”
翌日上午，王府的馬車停在了林府門口。林清晏一身淡紫色世子妃常服，
林清晏先去了老夫人院裡。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，又拉著林清晏的手說起周姨娘的事。
“你父親啊，真是……”老夫人笑著搖頭，“不過這是喜事，你母親安排得妥當，我也放心。”
從老夫人院裡出來，林清晏去了正院。趙氏正在查看這個月的賬目，見長女來了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今日怎麼得空回來？孩子呢？”
“這一次沒帶呢。”林清晏在母親身邊坐下，接過春燕奉上的茶，斟酌著開口，“聽說……周姨娘有了身孕？”
趙氏放下賬冊，看著女兒眼中那抹關切，心裡一暖。這孩子是怕她心裡不痛快，特意回來看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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