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”最大的那個女孩怯生生道，“聽說您這兒能收留我們……”
林清晏心頭一酸：“快進來。”
她讓念春帶她們去換乾衣裳，又讓廚房煮了熱粥。等女孩們吃飽喝足，臉色才好了些。
“你們家裡……”林清晏輕聲問。
女孩們眼圈都紅了。一個瘦小的女孩抽泣道：“我家房子塌了，爹娘……爹娘不知被水衝哪兒去了……”
林清晏將她摟進懷裡：“別怕，先在這兒住下。等水退了，我幫你們找家人。”
她立刻讓人收拾出兩間空屋，鋪上乾淨的床褥。又讓書院原來的姑娘們幫忙照顧新來的。出乎意料的是，書院姑娘們對新來的災民女孩格外友善——或許因為她們都出身貧苦，更能感同身受。
午後，書院來了兩位貴客。瓊華郡主趙瑾一身簡裝，隻帶了一個丫鬟，進門便道：“清晏姐姐，你可真厲害啊，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！”
林清晏驚喜道：“郡主怎麼來了？”
“各府都在賑災，我們王府自然也出了力。”趙瑾爽利道，“可我總覺得，光捐錢捐物還不夠。聽說你在這兒組織書院女子做細活，這個好！我帶了五百兩銀子，還有些藥材布料，都在外頭馬車上。算我一份。”
話音剛落，又一輛馬車停在門口。端陽郡主掀簾下車，她年初剛嫁了天子近衛李舒，如今自己當家做主，氣色紅潤，眉眼間都是新婚的甜蜜。
“清晏姐姐！”端陽快步走進來，“我聽說你在組織賑災，就趕緊來了。”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，抬著兩個大箱子，“這是我從嫁妝裡勻出來的細棉布，還有一百兩銀子，想著也儘些力。”
林清晏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：“兩位郡主……”
“別郡主郡主的，叫名字。”趙瑾爽利道，“這時候還講究這些？說吧，需要我們做什麼？”
林清晏穩了穩心神：“既然兩位都來了，我也不客氣。瑾兒，你心思細，幫著管藥材分配；端陽，你帶著幾個手巧的姑娘，專做嬰孩的衣物——災民中有不少婦孺，孩子更需要保暖。”
“好！”兩人異口同聲。
有了趙瑾和端陽的加入，書院更是如虎添翼。趙瑾不愧是郡主，調配物資、安排人手井井有條；端陽雖然年紀小，但做事認真，帶著幾個姑娘趕製出幾十套嬰兒棉衣棉褲。
消息很快傳開了。靖王府世子妃組織書院女子做細致賑濟，瓊華郡主、端陽郡主都親自參與——這消息在京城官眷圈子裡不脛而走。很快，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們在響應朝廷號召、捐贈大宗物資。
三日後，顧雲深難得早些回來，雖仍是一身疲憊，但神色輕鬆了些：“今日陛下召見，問起賑災事宜。我稟報了各府捐贈情況，也提到了女眷們自發組織的細處救助。”
他看向林清晏，眼中帶著笑意：“陛下聽後很是欣慰。說朝廷賑濟如大河奔流，女眷善舉如溪流潤物，二者相輔相成，真正解民困厄。還特意說，靖王府世子妃帶了個好頭。”
林清晏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不過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……”
“小事不小。”顧雲深握住她的手，“你可知道，你們做的那些嬰兒衣物、產婦用品，昨日送到災區，那些婦人們感激成什麼樣子？朝廷發的大米布匹能活命，你們做的這些細致物件，暖的是人心。”
又過了兩日，雨終於停了。書院裡，棉衣已經製出一千多件，藥包兩千多個，各種細致物件無數，收容的災民增加到二十五人。趙瑾和端陽這幾日都泡在書院，與姑娘們同吃同做，全無郡主的架子。
這日傍晚，夕陽從雲層中透出，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。林清晏站在書院門口，看著天邊那道彩虹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天晴了。”顧雲深走到她身邊。他今日終於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雖仍麵帶倦色，但眉宇舒展了許多。
“嗯。”林清晏靠在他肩上，“希望災情能儘快緩解。”
“水位已在退了。”顧雲深攬住她的肩，“最難的關頭已經過去。接下來是重建家園，又是一番辛苦，但總有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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