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是時候休夫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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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時，寧遠侯府的賓客終於得以陸續離去。雖經裴序審查盤問耽誤了許久，眾人卻無一人敢抱怨。
敬王嫡子的屍體就躺在方才賞景的湖邊，這等凶案在前，誰都怕沾染上半分乾係，隻盼著能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馬車駛離侯府的路上，京中勳貴們的心思早已飛轉。
“聽說了嗎？敬王世子臨走時那眼神，簡直要吃人！”
“敬王嫡子死在寧遠侯府，這梁子算是結下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寧遠侯手握京畿兵權，如日中天；敬王在朝中經營多年，勢力盤根錯節，往日井水不犯河水，如今怕是要鬥個你死我活了！”
“敬王睚眥必報，怎麼可能善罷甘休？”
“敬王府雖勢大，未必討得了好去……”
“若這兩家真對上，咱們可得站遠點……”
“我看呐，這京城的天，怕是要變了。”
議論聲中，藏著幾分驚懼，幾分興奮。
寧遠侯府與敬王府勢均力敵，一旦結仇，必然掀起滔天巨浪，到時候京中勢力重新洗牌，誰能從中漁利，尚未可知。
這局麵，有人愁腸百結，自然也有人心想事成。
霍家與寧遠侯府早有婚約，霍小將軍霍琰雖屢屢鬨著退婚，婚事卻始終未黃。
若寧遠侯府與敬王府開戰，敬王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霍家與寧遠侯府聯姻，讓對方勢力更勝一籌。
這樁拖延已久的婚事，怕是要再起波瀾了。
隻是這少年將軍此刻還在侯府幫著查案，未必能想到這層關節。
而沈驚鴻更清楚，一旦兩家結仇，到時候，朝堂局勢必然生變，京中勢力重新洗牌，她便能在這亂局中，尋得更多機會。
馬車駛入忠勇侯府，沈驚鴻踏著暮色往謝妄的院子走去。
是時候休夫了。
遠遠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，混雜著劣質熏香的味道，嗆得人幾欲作嘔。
院子裡的下人見了她，都低著頭不敢吭聲，連腳步都放輕了。
沈驚鴻推門而入，眼前的景象讓她眉梢微蹙。
謝妄癱坐在榻上，頭發散亂，衣衫不整，下巴上長滿了胡茬，往日裡那個俊朗的侯府世子早已不見蹤影，隻剩下個醉醺醺的酒鬼。
他手裡攥著個酒壺，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，眼神渙散，嘴裡還念念有詞。
而沈夢瑤正站在榻邊，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綠衣裙，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，正小心翼翼地給謝妄倒酒：“夫君慢些喝，別嗆著了。”
她早已沒了流產時的憔悴，眉眼間透著一股曆經磨難後的韌勁。
或許是摸清了謝妄的脾氣，或許是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，如今的謝妄竟對她和顏悅色，甚至在她遞酒時，還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還是……還是瑤兒你好……”
聽到動靜，沈夢瑤回頭看到沈驚鴻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迅速低下頭，規規矩矩地行禮：“見過姐姐。”
那語氣，早已沒了當初的挑釁與銳氣，隻剩下謹小慎微。
沈驚鴻沒看她，目光落在謝妄身上，聲音清冷如冰：“謝妄，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，人不人，鬼不鬼，對得起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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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妄像是沒聽見，依舊往嘴裡灌酒，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打濕了衣襟。
“老夫人因你中風在床，生死未卜，”
沈驚鴻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，“你身為長孫，不思侍疾守孝，反倒躲在這裡酗酒買醉，用酒精麻痹自己！謝妄，你真讓我失望！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他麻木的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若繼續這樣沉淪下去，我沈驚鴻，也沒必要再和你過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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