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9章這口氣我咽不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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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承澤站在父親身側，看著蕭景曜情真意切的模樣，眼底掠過譏諷。
他這位表哥，向來擅長以情動人，此刻的悲慟裡，幾分真幾分假，怕是隻有他自己清楚。
他弟弟死了，敬王府的勢力更需牢牢綁在他身上，他怎能不表現得情深義重？
“殿下節哀。”
趙承澤上前一步，語氣平淡，“凶手一日不伏法，我們一日不會罷手。隻是眼下，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蕭景曜深吸一口氣，像是才勉強穩住情緒，對著敬王躬身道：“舅舅，侄兒有幾句話，想單獨跟您說。”
敬王看了他一眼，又掃過廳裡若有似無投來的目光，點了點頭：“隨我來書房。”
父子倆交換了個眼神，趙承澤留下應付賓客，敬王則帶著蕭景曜穿過回廊，往後院的密書房走去。
朱門在身後關上，將靈堂的哀樂與喧囂徹底隔絕在外。
密書房裡，檀香嫋嫋，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。
敬王坐在太師椅上，看著垂手侍立的蕭景曜，開門見山：“寧遠侯府那邊，裴序查了三日，沒找到實證。但承宇死在他的地盤上，這口氣，我咽不下。”
他是異姓王，祖上憑赫赫戰功封王，根基雖穩，卻始終隔著一層。
他姓趙，不姓蕭，這輩子都與那至尊之位無緣。
正因如此，他才把妹妹送入宮中，傾力扶持姻親蕭景曜，把敬王府的人脈、財力一股腦地往他身上堆。
蕭景曜能在皇子中站穩腳跟，靠的不是自己的能耐，而是敬王府這棵大樹。
蕭景曜垂眸：“舅舅想怎麼做？侄兒聽您的。”
他姿態放得極低，沒有半分皇子的驕矜。
蕭景曜清楚，自己的命運早已和這位舅舅綁在了一起，聽話，是他最好的選擇。
敬王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原本你定了日子去萬佛寺禮佛，借太妃的名頭聯絡些人脈，如今……”
他歎了口氣，“承宇的喪事還沒完，她哪還有心思去？這事兒，得暫緩。”
蕭景曜應聲：“理應如此。隻是耽誤了舅舅的計劃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敬王打斷他，“當務之急，是抓住凶手，同時逼寧遠侯表態。他手握禁軍虎符，這些年一直騎牆觀望，如今程玉死在他府裡，正好是個由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你去安排一下，把水攪渾了。如今本王悲痛過度，臥病在床，無法上朝。”
“侄兒明白。”蕭景曜躬身應道，不再多言。
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，隻有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，將兩人的密謀籠罩在一片隱秘的陰影裡。
與此同時，江府的典書閣裡，沈驚鴻正對著一疊泛黃的典籍凝神細閱。
窗外春光正好，庭院裡的海棠開得如火如荼，可室內卻靜得隻能聽到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。
沈驚鴻穿著一身月白襦裙，素手握著一支狼毫，時而蹙眉思索，時而在紙上批注，神情專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這是她現在最用心的事，她要讓自己變得不可替代。
隻有讓陛下覺得，她在修典這件事上的作用無人能及，她的存在與朝廷利益息息相關，才能借陛下的勢。
“麻煩，”沈驚鴻忽然開口，“把那本《周官考工記》拿來。”
“是。”
沈驚鴻翻開典籍，目光落在“匠人營國”那一篇，指尖在“麵朝後市，左祖右社”的字句上輕輕劃過。
前朝的都城規劃與禮製建設，一直是陛下關注的重點，若是能結合現存的殘卷，複原出完整的都城禮製圖，定能讓陛下眼前一亮。
她提筆蘸墨，在紙上勾勒起來。
一筆一劃，沉穩有力，不僅是在繪製圖紙，更是在為自己勾勒一條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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