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0章散了也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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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娘子笑道：“夫人選的這些孩子都聰慧，尤其是雲袖姑娘她們幾個，悟性高，練字也刻苦，不過幾日，就比尋常姑娘強多了。”
沈驚鴻走到雲袖她們桌前，看了看桌上的字。雲袖的字娟秀有力，晚晴的字靈動飄逸，青黛的字雖稍顯稚嫩，卻筆畫工整，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。
“看來你們沒偷懶。”沈驚鴻拿起雲袖寫的那張紙，上麵是抄錄的《三字經》字跡間卻沒了原文的束縛，反倒透著一股韌勁，“不錯。”
雲袖臉頰微紅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都是周娘子教得好。以前在紅樓裡，隻知道描花樣子，哪想過還能正經寫字念書。”
晚晴也跟著點頭，眼中帶著感激：“夫人，都是您的功勞呀。”
青黛性子靦腆，此刻也鼓起勇氣道：“夫人，周娘子還教我們打算盤，說以後就算……就算出了那地方，也能找個管賬的活計養活自己。”
說到“出了那地方”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。
沈驚鴻看著她們眼中的光，那是在紅樓裡從未見過的、對未來的期盼。
她當初辦這女學，一來是這個名聲將來對她有用，二來也是為自己鋪路，這些女子身處底層，消息靈通，又最懂隱忍與堅韌，將來或許能成為她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“適應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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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驚鴻放下紙，語氣溫和，“學問不在多，在於能用。識字是為了看懂契約，不被人蒙騙；算數是為了算清賬目，不被人克扣。至於那些詩詞歌賦，能陶冶性情最好，學不會也無妨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雲袖：“劉成的事，沒再有人找你們麻煩吧？”
提到劉成，雲袖的臉色白了白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裴大人派人來看過一次，問了些話，之後就沒動靜了。紅樓裡也沒人敢提，媽媽說，就當他從沒出現過。”
沈驚鴻點頭。
裴序做事向來周全，既然沒再追查，想必是查到了他想要的線索，也給了這些姑娘體麵。
“你們隻管安心在這裡學。”沈驚鴻道，“紅樓那邊若有難處，就讓人來報信。我雖不能讓你們立刻脫離苦海，卻能保你們在此處安心讀書。”
“多謝夫人！”三人齊齊福身，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感激。
在這世道，像沈驚鴻這樣真心為她們著想的貴人，太少了。
沈驚鴻又看了看其他孩子，給周娘子留下些筆墨紙硯的錢，才準備離開。走到院門口時，雲袖忽然追了上來，塞給她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“夫人，這是我們姐妹三個攢的，”雲袖低聲道，“知道夫人不缺這點錢，可這是我們的心意。您辦女學不容易，我們……我們也想添份力。”
沈驚鴻打開布包，裡麵是幾枚碎銀子，還有一些銀票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她心中一動，將布包推了回去：“錢你們留著，買點好料子做件新衣裳。你們好好學本事，將來能堂堂正正地活著，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。”
雲袖眼眶一紅，重重點頭：“我們記住了，夫人。”
沈驚鴻轉身上車，馬車緩緩駛離巷弄。
……
鎮國將軍府的退婚文書送到寧遠侯府時，季凝雪正在窗前臨摹字帖。
宣紙上“平安”二字寫得娟秀，墨跡卻突然因手抖而暈開，洇成一片模糊的水漬。
“小姐……”侍女捧著那封措辭生硬的文書，聲音發顫，“將軍府說……說眼下局勢複雜，婚事暫且擱置，待日後……”
“不必說了。”
季凝雪放下筆，指尖冰涼，她看著窗外抽芽的柳枝，眼底沒有淚，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，“他們不是要擱置，是要退婚。”
那文書上哪有半分暫且的意思？
趙承宇死在寧遠侯府，敬王遷怒，朝堂上彈劾寧遠侯的折子堆成了山，霍家此刻退婚，無非是想與寧遠侯府撇清關係，免得被拖下水。
“侯爺和夫人在前廳發脾氣呢，說要去將軍府理論。”侍女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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