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還未回到船艙,卻是撞見了另一位同行的官員。
那人見著謝戚二人,笑道:“世子如今倒是好興致。”
戚聞淵向那人問了聲好,又說今日月色甚好,值得一觀。
那人道:“世子都願放下卷宗前去一賞的月色,定是極好的,我這就去看看。”
戚聞淵頷首:“陳兄莫忘了明日巳時還要商議事情。”
“忘不了忘不了。”
那人擺擺手,大步往甲板處行去。
心道,溫香軟玉在側,戚聞淵竟還想著明日巳時要商議事情?
那他帶妻子做甚?
帶他那幾箱卷軸上船不就行了?!
待那人走遠,珈寧拽了拽戚聞淵的衣袖:“世子。”
戚聞淵:“嗯?”
珈寧本想打趣他兩句。
但也不知是因為運河上的風太溫柔,還是天上忽閃忽閃的星星太璀璨,話到嘴邊,卻成了:“沒什麼,就想喊喊你。”
戚聞淵生硬地岔開話題:“還有不到半月便能到揚州了。”
珈寧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因著想給家裡人一個驚喜,珈寧並未提前寫信給織造府。
在回江寧城之前,她甚至還在揚州陪了戚聞淵幾日。
說是陪,其實也就是戚聞淵忙公事,珈寧出去閒逛。
待到傍晚,珈寧再將所見所聞講給戚聞淵聽。
與在燕京城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珈寧照著少時的記憶去了幾處街市。
有些商肆尚還是當年的老板,還有幾間鋪子已換了新主。
有一間珈寧心心念念的麵館,現如今已成了一戶賣胭脂的鋪子。
仔細一算,她上次來揚州城已經是四五年前。
“有點可惜。”珈寧坐在妝鏡前,試著新買來的胭脂。
還未等戚聞淵開口寬慰她兩句,便又聽得她道:“不過若不是這鋪子換了老板,我還買不到這樣豔麗的胭脂。”
戚聞淵了然。
珈寧總是這般。
她總能在所有的事情中尋到快樂。
真好。
待到第四日,戚聞淵總算是有了半日的空閒。
用過午食,夫妻二人一道去了雁齒虹橋的瘦西湖。
如今已入了秋,湖邊自是沒有依依垂楊。隻有成片的蘆花堆在水岸相接之處,風一吹,那蘆花簌簌地搖著,如雪似絮,甚是好看。
正如詩三百首篇所寫那般:
蒹葭蒼蒼,白露為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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