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：秋狩尾聲，暗流收獲
林婉兒（金妍兒）那一番聲淚俱下、情真意切的“表演”，如同在已然渾濁的水中又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，其漣漪效應在接下來的返程宴飲乃至整個秋狩的尾聲階段，持續發酵。
宴飲的氣氛遠不如第一日晚宴那般熱烈輕鬆。儘管依舊是美酒佳肴，絲竹悅耳，但席間眾人言談舉止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。目光時不時隱晦地掃過那位依舊顯得“驚魂未定”、“柔弱堪憐”的金貴妃，以及坐在妃嬪席中、雖然強顏歡笑卻難掩眼底陰霾的蘇才人。
皇帝宇文曜高踞主位，麵色平靜地接受著臣子的敬酒，偶爾與身旁的皇後低語兩句，或是回應一下宗室親王的話語，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卻如同古井寒潭，無人能窺知其下隱藏的真實思緒。他顯然已經聽說了營地中流傳的各種言論，也看到了林婉兒當眾的那番表現。對於後宮這些爭風吃醋、互相傾軋的戲碼，他早已司空見慣，甚至從某種角度而言，妃嬪間的適度爭鬥，有利於他維持平衡，防止任何一方坐大。
然而，此次事件涉及到了野狼闖入獵場這等駭人聽聞之事，已然越過了他心中的某種底線。更重要的是，牽扯到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、身手驚人的老兵陳慶之。這讓他不得不更加審慎。
宴飲過半，負責初步調查的內務府總管太監安德海，悄無聲息地來到皇帝身邊，低聲稟報了幾句。宇文曜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隻是微微頷首。
隨後，他舉起酒杯，麵向眾人，聲音沉穩地開口道：“昨日獵場變故，驚擾眾卿，朕心甚愧。經初步核查，乃因獵場外圍一處柵欄年久失修，加之看守士卒玩忽職守，未能及時發現並修補，致使狼群尋隙潛入。相關失職人等，朕已嚴懲不貸。”
他給出的，是一個看似合情合理，足以對外交代的“官方結論”。柵欄年久失修，士卒玩忽職守——將所有責任推給了意外和管理疏忽。這無疑是最能快速平息事端、維護皇家顏麵的處理方式。
然而，在場眾人，但凡有點頭腦的，都心知肚明，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。那狼群出現的時機、衝擊的目標，都透著蹊蹺。但皇帝既然已經定調，誰也不敢，也不會去深究。畢竟，沒有人願意卷入可能涉及後宮陰私甚至更深層陰謀的漩渦中去。
“至於忠勇救駕之士，”宇文曜話鋒一轉，目光掃過坐在禦前侍衛隊列末班的陳慶之，“陳慶之臨危不懼，勇斃凶獸，護持宮眷，功不可沒。擢升其為禦前侍衛隊正，望其恪儘職守，再接再厲。”
他沒有再給予更多實質性的賞賜，但再次公開肯定了陳慶之的功勞和新的職位。這既是對忠勇行為的表彰，也意味著陳慶之正式進入了皇帝的視野，被置於禦前侍衛體係的監控與觀察之下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眾人齊聲應和。
林婉兒在席下，低垂著眼瞼，心中冷笑。果然如此。皇帝選擇了冷處理，將事件定性為“意外”，這在她和陳平的預料之中。這樣處理，對皇帝而言最省心省力。而陳慶之，雖然被置於監視之下，但也確實脫離了西苑那個泥潭，獲得了寶貴的晉升之階和活動空間。這第一步，走得雖有驚險，但結果符合預期。
宴飲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。秋狩之行，也至此畫上了句號。
龐大的儀仗隊伍再次啟程，浩浩蕩蕩返回京城。與來時相比，回程的隊伍似乎沉默了許多，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同的心思。
林婉兒坐在搖晃的馬車裡，褪去了那副柔弱可憐的麵具，眼神恢複了清明與冷靜。她開始仔細盤點此次秋狩之行的得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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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獲方麵，遠超預期。
這是此行最大的收獲。陳慶之如同潛龍出淵，一鳴驚人。
他不僅成功擺脫了西苑守門人的卑微身份，更是以一場震撼全場的武力展示，直接進入了皇帝和軍方部分人員的視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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