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容,隻能從聲音清楚聽見他此刻並不平穩的情緒。
“人都有野心,都想要往高處走,都想要更好的生活,有錯嗎?我想要權力,有錯嗎?
我隻是不甘心皇位隻一家獨大,獨屬於你江家,我想要能者居上,這難道不好嗎?”
江執轉過身,沒有立即說話,明文昌也未再開口,周遭驟然一片靜寂,隻有耳邊時不時響起的細微嗡鳴聲。
半晌,江執一邊抬腳繼續朝外走,一邊出聲道:“你的想法很好,皇位確實不該一家獨大,能者居上誠然是良治之道,但你說的和你做的,卻是天壤之別。
因為你用錯了方式。
你有才能,祖母欣賞你,父皇亦欣賞你,你是能者,所以他們讓你做了宰相,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能者居上?
可你所謂的能者居上,是視百姓和家國為兒戲,勾結外族,殘害無辜,想儘一切辦法消滅所有阻擋在你麵前、無法讓你擁有至高權力的人。你如此作為,何不是另一種一家獨大?
若按你所做的來看,倒不如比比誰殺的人更多,讓一路殺到最後的人坐在皇位。
但,明相在朝為官這麼多年,應該比我清楚,坐上皇位和坐穩皇位的區別吧。
雖然你誣陷我母後、害死我父皇,但我敢承認,你確實有能力。你呢?
你敢承認你的品格撐不起你坐在那個位置,達到你想要的春秋偉業麼。”
江執說完這番話沒一會兒,就徹底離開了,隻餘明文昌愣愣坐在原地,久久無法回神。
江執第一次不用陰陽怪氣的語調和他說話,卻反倒更加深戳他的心口,讓他來不及反駁。
可能是因為,江執這個人說的話,總是對的。
江執離開後良久,另一側陰影下慢慢顯出明黃的龍袍。江抒原本想來這兒最後問問明文昌,到底為何要殺害父皇,為何千方百計地讓他做皇帝。即便知道明文昌的想法,但江抒還是想聽明文昌親口告訴他。
沒想到看見了平襄王緊隨其後進來,他便站在暗處,無意間聽完了全過程,麵色也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此刻的凝重。
怪不得他總是覺得平襄王給他的感覺很熟悉,怪不得平襄王和小表舅的關係好得那麼快。
原來平襄王就是他記憶中戴著麵具的小五,也是幼時他以為已英年早逝的太子三哥。
江抒垂眸看著自己明黃加身,龍姿威嚴,更加深切地知曉——
這並不屬於他。
薛適休息了一段時間就繼續出攤了。
日子一天天變暖,來請求代寫情箋的人越來越多,畢竟在這樣春暖花開的日子,難免會春心萌動,情絲綿綿。
沈盈袖看著排的長長的隊伍,已經提前替薛適感到手疼了,哦,還有嗓子。
因為薛適並不會直接為客人代筆情箋,而是委婉地問清對方同喜歡的人相處的模式,再儘可能地讓客人自己訴出愛意,薛適儘量隻充當最後為不會習字之人書寫情意的角色,這樣傳達出的感情才是最真實、最純粹,不會添加薛適個人色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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