聰明人
薑雪嬈低著眼，軟糯的嗓音透著乖巧溫順。
“回侯爺，碎雲堂的用度都是二夫人命人送來，二夫人一向待奴婢很好，因此，奴婢並不曾受委屈，多謝侯爺關懷。”
對於薑雪嬈主動維護年若薇的行為，蕭靖淵感到意外。
年若薇的脾氣秉性他是清楚的，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。
這些年，從南湘園裡抬出去的屍體數不勝數，府裡任是哪個下人見了年若薇，都瑟瑟發抖。
薑雪嬈雖是其中之一，可眼下，她卻主動替年若薇說好話。
他倒不信年若薇真是薑雪嬈口中所說的好人。
說到底，這小小奴婢也是認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與處境，因此才並沒有亂說話。
何況她若是不聰明，也不會被年若薇推舉到他麵前來。
蕭靖淵沉默了片刻，也也沒再追問。
“既如此，日後定要好好侍奉二夫人，隻要伺候得好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說罷，蕭靖淵便轉身離去，未曾留下一個多餘的眼神。
薑雪嬈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長舒一口氣，內心說不上高興，也說不上悲哀。
蕭靖淵方才的舉動並非是真的關心她，而是想借此試探她。
若是她真在蕭靖淵跟前告了年若薇的狀，蕭靖淵必定認為她是個蠢人，不僅不會維護她，說不定還要替年若薇處置了她。
年若薇可是將軍府的千金，將軍府與侯府利益牽扯甚廣，蕭靖淵是個聰明人，又怎會掂量不出這其中的利害？
見薑雪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，嫣兒主動上前挽住她的手，卻發覺她指尖涼意徹骨。
嫣兒嚇了一跳。
“薑姐姐，你沒事吧？侯爺方才是在關心你，你怎麼好像一副見了鬼的樣子？”
關心？
這些權貴人家的眼裡，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關心？
即便她真要籠絡蕭靖淵的心，蕭靖淵才得在看見她的價值後，才會考慮她值不值得被留下。
因此想要獲得蕭靖淵的寵愛，於她一個奴婢而言，絕非易事。
薑雪嬈歎息一聲，反手拍了拍嫣兒的手背，微笑道。
“許是這風太大，吹得我有些不適，嫣兒月兒，我們快進去吧？”
嫣兒與月兒扶著薑雪嬈進了屋子。
角落裡，一道身影匆匆走過，往南湘園主院的方向去了。
“夫人，都是奴婢不好，奴婢不該令夫人為難，奴婢日後定會小心行事，不給夫人添麻煩。”
屋子裡點著合歡香，香氣濃鬱，蘭香跪在年若薇腳邊，似是跪了太久，身子都開始搖晃。
年若薇倚在貴妃榻上，身邊有兩個年輕的小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替她按著雙膝，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年若薇隻手抵著鬢角，傲慢的視線掠過蘭香，不鹹不淡道。
“你是替我做事，我又怎能真的責怪於你？若非是薑雪嬈那個賤人借題發揮，我自是不會叫你在院子裡跪那麼久。”
蘭香感激涕零的磕了幾個響頭。
“奴婢多謝夫人體諒！”
“行了，起來吧，一會我讓春穎給你送瓶上好的傷藥過去，傷好之前，切莫在人前走動。”
年若薇揮了揮手，蘭香連忙站起來，退出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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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雪嬈那個賤人還挑唆她與夫人的關係，說她不過隻是夫人手裡的一枚棋子。
可夫人如此關心她，定不會對她那樣冷血的。
蘭香將一顆心放回到肚子裡，轉身去了下人院裡，不過片刻，春穎匆匆進入屋子，走到年若薇耳邊低語幾句。
年若薇驟然變了臉色，細長的指甲硬生生刮過桌沿，發出來的聲音尖銳刺耳。
“薛莞宜那個賤人，竟然敢跑到侯爺跟前告我的狀！”
“夫人，葳蕤閣那邊一直盯著南湘園，幸虧夫人及時處置了蘭香，雖說蘭香受了些委屈，卻也沒讓葳蕤閣抓住把柄，否則，夫人怕是要被侯爺厭棄一段日子了。”
春穎說起這些話來都有些後怕。
不曾想薑雪嬈那個賤人如此有本事，竟然算得這樣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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