賑災
李堇棠進去後，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兆康。
不過幾日不見，她竟瘦了這麼多。
原本豐潤的臉頰此刻凹陷下去，眼下也滿是青黑。
那條傷腿擱在被褥上，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動也不能動。
整個人沒了往日半點儲君的威儀和神采。
李堇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些安慰的話，可話還沒出口，李兆康便開口了。
“你不用說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，可那些話，這幾日我聽得太多了。什麼會好的，什麼別多想，都是廢話。”
李堇棠閉上嘴，看著她。
李兆康靠在床頭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：“不過，我知道不是你乾的。”
李堇棠有些驚訝：“太子姐姐這麼相信我？”
“是。這件事，絕對和李兆祿脫不了乾係。”李兆康的聲音帶了冷意，“雖沒了人證，但我也能確信。”
李兆康又像是想起什麼，語氣滿是痛楚：“我這腿，就算養好了，以後走路也會有點跛。”
“我與皇位，算是無緣了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李堇棠：“順位下去，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，就是你。”
“你千萬要小心她。”
“她不是什麼善茬。這次是我，下次可能就是你了。”
“多謝太子姐姐提點。”李堇棠語氣誠懇，“不過，如今說這些皇位繼承的大事還早。最終還是要看母皇的決斷。”
李兆康看著她，笑了：“你倒是穩得住。”
李堇棠沒有接話，她站起身，走到床邊，把那床薄被往上拉了拉，蓋住李兆康的肩膀。
“腿還疼嗎？”她問。
李兆康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堇棠看著李兆康，聲音溫和下來，“不管以後如何，眼下先把身體養好。其她的事先別擔心，天無絕人之路，總有轉圜餘地……”
李兆康望著她，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她別過頭去，不讓李堇棠看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堇棠沒再多說，又坐了一會兒，便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口時，李兆康叫住她：“二皇妹。”
李堇棠停下腳步。
“多謝。”
——
翌日早朝，早朝氣氛凝重。
旱情仍在持續，太子又臥病在床，朝堂上下籠罩著一層陰雲。
群臣端立，無人敢先開口。
崇明帝問道：“諸卿可有良策？”
一片沉默。
就在這時，李堇棠出列：“兒臣有本奏。”
殿中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崇明帝頷首：“講。”
“兒臣以為，祈雨固然重要，但不可將全部希望寄托於天意。天若不雨，我等更當自謀良策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中微微騷動。
許多大臣露出詫異之色。
自古以來，遇大旱先祈雨，這是規矩。二皇子這話，未免有些……大逆不道。
崇明帝神色不變，道：“繼續說。”
“其一，災情嚴重地區，當立即賑災減稅。兒臣查閱了戶部近年卷宗，河西，東山等地受災最重，百姓顆粒無收，若再強征賦稅，恐生民變。請陛下下旨，免除受災最重三成賦稅，並開倉放糧，賑濟災民。”
戶部尚書夏其正點頭，這確是當務之急。
“其二，調粟平衡糧價。”李堇棠繼續道，“豐收之地糧價低賤，受災之地糧價飛漲，朝廷當出麵調撥，以豐補歉，平抑糧價，防止奸商囤積居奇。”
“其三，則是興修水利。此番大旱，暴露了許多地方水利失修的問題。兒臣建議，從今年起，朝廷撥專款，責成各地官員，修繕河渠、水壩、水井，以備將來。此事雖不能解眼前之急，卻是長久之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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