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位讓賢
啟程回京那日，天色還未大亮。
李堇棠本打算悄悄出城，可馬車剛駛出府衙那條街，便不得不停了下來。
街兩旁，黑壓壓地站滿了人，見有馬車出來，人群忽然動了起來。
“大人！”
“恩人！”
……
一聲聲呼喊，此起彼伏。
有人跪下了，有人往前湧，被維持秩序的衙役攔住，卻還是拚命揮手。
李堇棠掀開車簾，看著那些人。
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。
緊接著，一個接一個，黑壓壓的人群都齊齊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保重啊！”
“我們不會忘記大人的恩情！”
“大人……”
李堇棠朝人群深深一揖。
“諸位母老鄉親，都起來吧。”
“都回去好好過日子吧！”
“我會記得東山府，也會記得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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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裡的哭聲更響了。
李堇棠轉身鑽進馬車，放下車簾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穿過人群，駛向城門。
身後，那些百姓還久久地跪在那裡，在心中感激，為那大人祈福。
——
三日後，李堇棠回到京城。
她將此次賑災的經過一一奏報，最後提到了那幾個糧商的幕後主使。
“兒臣查實，那幾個哄抬糧價的糧商頭目，是京中一名小官的遠房親戚。”
“那小官姓盧，在工部任主事，平日裡很是清廉低調。”
殿中一片騷動。
“盧主事雖未直接出麵，但其親戚多次打著她的旗號，與各地糧商往來。此次刺殺兒臣的刺客，也是那糧商頭目以她的名義雇來的。”
群臣麵麵相覷。
那位主事，不少人都有印象。
在工部多年，不爭不搶，穿得樸素，吃得簡單，逢年過節也不怎麼走動。
誰都沒想到，這樣的人，竟會和糧商勾結，發國難財。
李兆祿麵色如常，心裡卻在想：盧主事？那個隔三差五往她府上送帖子、遞拜帖的小官？
她確實見過這人幾次，都是在一些半公開的場合，詩會，茶會，賞花會。
盧主事總是遠遠地站著，偶爾上前說幾句話，態度恭敬。
後來，盧主事托人遞過幾次帖子，想登門拜訪。
李兆祿都讓人回了，說府中事忙，不便接待。
再後來，見盧主事心誠，便讓她的帷幕，那個專門替她在外頭走動的心腹，去接觸了幾回。
此刻站在殿中，李兆祿心裡鬆了口氣。
幸好。
幸好她從來沒答應過什麼，沒見過幾次麵，沒收過任何東西，連帖子都是原樣退回。
就算查到她頭上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崇明帝厲聲問道：
“盧主事何在？”
大理寺卿出列：
“回陛下，昨日已派人拿問，如今關押在大理寺獄中。”
崇明帝點了點頭。
“嚴加審訊，務求水落石出。”
“是。”
崇明帝又看向李堇棠。
“此行你辛苦了。”
“兒臣不苦，隻求心安。”李堇棠道。
戶部尚書附和：
“二皇子殿下此去，賑災有方，安民有道，實乃社稷之幸！”
有禮部的官員緊隨其後：
“殿下臨危不懼，智勇雙全，臣等欽佩！”
群臣紛紛附和，讚頌之聲不絕於耳。
崇明帝看著李堇棠，目光裡滿是欣慰。
在諸多孩子中，堇棠在她身邊待的最短，培養的時間也是最短的，但她依然成為了可以獨當一麵的人。
崇明帝想了想，道：“二皇子李堇棠，賑災有功，安民有方……”
“賞黃金千兩，白銀萬兩，賜豐寧田莊，主管戶部後續賑災事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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