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升
淩景風那帶著委屈和控訴的聲音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，瞬間打破了蕭羽塵沉浸式的“研究”狀態。
蕭羽塵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錯愕，隨即是少年人特有的、被點破心思的直率尷尬。
他撓了撓頭，棱角分明的俊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赧然，對著阮黎和淩景風的方向，有些生硬地笑了笑：“咳，阮師弟莫怪，淩小師弟莫怕。蕭某……失禮了。”
他聲音洪亮坦蕩，帶著劍修特有的乾脆，“方才見阮師弟那手應變實在精妙，心癢難耐，一時看得入了神，絕無他意！嚇到小師弟，是蕭某的不是！”
他認錯認得乾脆利落，甚至微微抱拳，對著淩景風這個小不點也認真行了一禮，態度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隻是，他那雙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，在掃過阮黎時，那份純粹的欣賞和探究欲並未減弱半分，隻是從肆無忌憚的“研究”變成了更加克製的“觀察”。
阮黎心中微微鬆了口氣，蕭羽塵的坦蕩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線。
他低頭，對上淩景風那雙帶著“餘悸”的大眼睛，心中一片柔軟。
小家夥剛才那聲“害怕”，既是保護他，也是真實情緒的流露吧？畢竟經曆了那樣的變故。
他輕輕捏了捏淩景風的小手，示意自己沒事，然後抬頭看向蕭羽塵，臉上努力維持著溫和得體的笑容，儘管那笑容在蒼白的底色下顯得有些脆弱：“蕭師兄言重了。師兄癡迷武道，赤子之心，令人敬佩。景風年紀小，難免膽小些，讓師兄見笑了。”
他姿態謙和，將淩景風的“害怕”歸為孩童天性，也給了蕭羽塵台階下。
說完，阮黎的目光轉向那個還坐在地上、揉著手臂、一臉敬畏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玄靈宗弟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身體深處翻湧的疲憊和驚悸餘波，牽著淩景風，主動走了過去。
他的步伐依舊有些虛浮，但每一步都邁得很穩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這位師弟，方才情急，出手重了些，可有傷到？”阮黎在弟子麵前蹲下身，聲音溫和清潤，帶著真誠的關切。
他仔細打量著對方的手臂，眼神專注而柔和。
那弟子受寵若驚，連忙搖頭擺手：“沒沒沒！阮師兄！一點事都沒有！就是麻了一下，現在好多了！是我自己不小心衝撞了師兄和小師弟，還要多謝師兄出手……呃，援手！”
他想起剛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拂，敬畏之情更甚。
“無事便好。”
阮黎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，如同初春融雪，帶著能撫平一切躁動的溫柔力量，“小比人多，難免碰撞，下次多加小心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扶了對方一把，助他站起身來。
那動作自然流暢，指尖雖然依舊微涼，卻傳遞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。
淩景風在一旁看著，小手依舊緊緊抓著阮黎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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